囚笼魅影
    溶洞顶部的钟乳石滴下粘稠的液体,砸在芫梦的战靴上,发出像嚼碎玻璃的脆响。她刚拧断第三只翼状黯蚀者的脖子,绿色□□溅在眉心的星蚀咒印上,竟让那黑色月纹泛起一阵灼热的痒意——就像有活物在皮肤下游动。

    “看来陨渊之影很喜欢你这副皮囊。”洛掠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。

    芫梦猛地转身,□□已经出鞘,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了。洛掠的左臂空荡荡的袖管被血染成深褐色,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吊在胸前,显然骨头没接好。他的左半边脸覆盖着晶化的纹路,从下颌一直爬进头发里,像戴着半副破碎的面具。

    “你没死。”她收起匕首,语气听不出是惊讶还是失望。

    “托你的福,老东西的权杖没捅穿我的心脏。”洛掠靠在岩壁上,从怀里掏出块皱巴巴的能量棒,是从守序派士兵身上搜来的,包装上的星纹已经被血浸透,“不过你的腐蚀剂差点把我和长老一起掀进岩浆里。”

    芫梦挑眉:“能活着回来,说明你命够硬,掠夺者。”她注意到洛掠手里攥着半块星钥碎片——不是他们之前找到的那块,边缘带着新鲜的断裂痕迹,“你从长老那里抢来的?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?”洛掠把碎片抛给她,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,疼得倒抽冷气,“老东西的权杖碎了,这是掉出来的战利品。”他突然凑近,晶化的手指戳了戳她眉心的咒印,“你的诅咒倒是越来越漂亮了,再这么下去,不用月蚀之夜,你就能直接当陨渊之影的容器。”

    芫梦拍开他的手,指尖触到他晶化的皮肤,冰凉坚硬像块劣质金属。“总比某些人变成半拉结晶雕像强。”她掂了掂星钥碎片,突然发现这块碎片的纹路和之前那块能拼合出四分之一的星图,“两块碎片能定位下一块的位置?”

    “不然你以为我冒着断手的风险抢它?”洛掠翻了个白眼,从背包里掏出个破布包,扔给她,“老东西的战利品,看看有没有能用的。”

    布包里滚出个金属吊坠,上面刻着只展翅的银鹰——是掠夺派的家族徽记。芫梦认出这是秃鹫小队队长的东西,上次在弹药库的骨架上见过同款。吊坠背面刻着个“七”字,和之前找到的存储器编号一致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第七小队的集结信号器。”洛掠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长按三秒能发出求救信号,但现在只会引来守序派的巡逻队。”他盯着吊坠上的刮痕,突然嗤笑一声,“看来队长死前还在想着召集人手,真是天真得可笑。”

    芫梦摩挲着吊坠上的银鹰,突然想起终端里的日志:“洛掠的妹妹还活着,在暗月墓地的上层囚笼。”如果第七小队的队长知道这件事,会不会留下了通往囚笼的路线?她试着按了按吊坠侧面的凹槽,竟弹出个微型投影——是暗月墓地的简易地图,上层囚笼的位置被标成了醒目的红点,旁边画着个小小的银鹰徽记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她把投影转向洛掠,“你的妹妹在月蚀囚笼,离这里不到三公里。”

    洛掠的身体猛地一僵。他抢过吊坠,指腹疯狂摩挲着投影里的红点,晶化的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: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
    “在你和长老‘同归于尽’的时候。”芫梦语气平淡,“秃鹫小队的日志里写的,看来你的队长比你更关心队友的家人。”

    洛掠突然将吊坠攥紧,金属在他掌心被捏得变形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晶化的纹路在脸颊上明暗不定——这是情绪剧烈波动的征兆。“别以为用我妹妹就能要挟我。”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就算她活着,我也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星钥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打算要挟你。”芫梦摊手,“但月蚀囚笼的位置和月核在同一条能量线上,去那里说不定能找到近路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顺便,你可以亲眼看看你的好妹妹是不是还活着,省得总怀疑我编瞎话。”

    洛掠盯着她看了半晌,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血腥味:“圣女大人倒是越来越会算计了。”他把变形的吊坠塞进口袋,“走吧,要是敢绕路,我就把你扔去喂黯蚀者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溶洞,翼状黯蚀者的尸体在地上铺了一路。芫梦的脚踝越来越麻,星镖毒素已经蔓延到膝盖,让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她瞥了眼洛掠吊在胸前的右臂,突然想起他用腐蚀剂对付长老的事。

    “老东西死了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半死不活。”洛掠头也不回,“被我炸断了腿,掉进下层岩浆池里了。”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得意,“但守序派的巡逻队已经收到信号,最多两小时就会包围这里。”

    芫梦皱眉:“那我们得加快速度。”她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卷绷带,不是给自己用,而是扔给洛掠,“把你的断臂裹紧,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黯蚀者。”

    洛掠接住绷带,动作笨拙地缠绕左臂的断口。晶化的手指不听使唤,绷带在他手里像条滑溜的蛇。“过来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带着不情愿。

    芫梦挑眉:“掠夺派也会求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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