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镯
    马车碾过南苑都城的青石板路,溅起些许雨后的泥水。李墨楠掀开车帘一角,望着街旁挂着的南苑旗帜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布包——里面是那只青玉镯。

    “快到安雁坊了。”靖王郁祁的声音在身侧响起,他目光扫过街角几个看似寻常的摊贩,低声道,“楼子夜安排的人,都在暗处盯着。”身为大启靖王,他眉宇间自带一股威仪,即便身处南苑,气场仍压得住周遭的暗流。

    李墨楠点头,心里却并无轻松。张太傅既是楼寒凌的谋士,此刻说不定正借着三皇子府的势力,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。

    马车停在安雁坊门前,谢雁已带着侍女在门口等候。见到李墨楠,她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,眼底带着关切:“路上还顺利吗?楼寒凌那边,这几日闹得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托你的福,平安抵达。”李墨楠回握住她的手,“先进去说。”

    安雁坊的正厅里,楼子夜已备好了茶。他穿着南苑的常服,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:“张太傅昨日还在朝堂上提玉镯的事,说那是南苑开国皇后的遗物,被先皇赠予‘挚友’——他口中的挚友,自然是指当年的张夫人,暗讽将军府私藏南苑国宝。”

    “一派胡言。”李墨楠将布包放在桌上,取出玉镯,“这镯子的缠枝莲纹是前朝宫廷样式,南苑开国时早已不用这种工艺,他分明是故意混淆视听。”

    谢雁凑近细看,忽然指着镯身内侧一处极浅的印记:“你们看这里,是不是有个‘芸’字?”

    众人定睛看去,果然在缠枝莲纹的间隙里,刻着个极小的“芸”字,若非谢雁眼尖,几乎难以发现。

    “是母亲的名字。”李墨楠心头一震,“这更能证明,镯子是母亲的私物。”

    楼子夜却皱起眉:“张太傅既然敢咬定是南苑国宝,必定做足了准备。他如今是楼寒凌的谋士,三皇子府里藏着不少前朝旧臣,说不定能伪造出‘证据’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门外传来通报:“五皇子,三皇子府派人送来帖子,请李姑娘和靖王殿下明日过府一叙,说是张太傅想‘亲自辨认’玉镯。”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李墨楠看向众人,眼神沉静,“他果然急着见我们。”

    谢雁担忧道:“去三皇子府,怕是有诈。楼寒凌那个人,手段阴狠,说不定会直接扣下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不去,反倒落了下风。”李墨楠将玉镯放回布包,“他想认镯子,我便让他认。只是这镯子背后的旧事,也该当着他的面,说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靖王郁祁颔首,语气带着亲王的沉稳:“我让人先去三皇子府探探虚实,明日多带些护卫,不必惧他。”

    第二日午后,李墨楠和靖王郁祁带着几名护卫,前往三皇子府。府门前车水马龙,楼寒凌竟亲自站在门口等候,见到郁祁时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脸上却挂着虚伪的笑:“靖王殿下,李姑娘,大驾光临,蓬荜生辉啊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懒得与他虚与委蛇,直接道:“张太傅在哪?我们不是来赴宴的。”

    楼寒凌挑眉,引着他们往里走:“别急,张先生在书房等着呢。说起来,他可是常提起李姑娘的母亲,说当年与芸夫人交情匪浅。”

    穿过几重院落,来到一处偏僻的书房。张太傅正坐在窗边翻书,见众人进来,缓缓起身,目光在靖王身上顿了顿,最终落在李墨楠手中的布包上。

    “李姑娘,靖王殿下。”他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见两位寻常访客。

    “张太傅。”李墨楠直视着他,将布包放在桌上,取出玉镯,“你要的东西,我带来了。现在可以说说,你到底想做什么了?”

    张太傅的目光紧紧黏在玉镯上,眼角的皱纹微微颤抖,过了许久才道:“这镯子,确实是芸夫人的?”

    “镯内刻着母亲的名字,你看不出来吗?”李墨楠反问,“倒是你,当年叛国投敌,如今躲在南苑做三皇子的谋士,还有脸提我母亲?”

    “叛国?”张太傅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,“若不是你父亲构陷,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?若不是芸夫人‘无意间’泄露了军机,我又怎会被冠上通敌的罪名?”

    “你胡说!”李墨楠厉声反驳,“我父亲一生忠君爱国,母亲更是温婉贤淑,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!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胡说,你问问这镯子便知。”张太傅指着那道裂痕,“当年你母亲就是用这只镯子,砸向我夫人——因为她发现了我们传递军情的密信,想灭口!我夫人躲闪不及,撞到桌角血崩而亡,这裂痕里的血迹,就是她的!”

    “你血口喷人!”李墨楠气得浑身发抖,“母亲临终前还念叨着对不住张夫人,那是因为她愧疚没能救回好友,绝非你说的那样!”

    靖王郁祁上前一步,护在李墨楠身侧,亲王的威压散开来,语气冰冷:“张太傅,你说我岳父构陷你,可有实证?说芸夫人泄露军机,又有何凭据?”

    “证据?”张太傅从袖中取出一叠泛黄的纸,“这是当年的军情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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