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李墨楠点头,指尖划过冰凉的栏杆,“棂夜阁传回消息,张太傅的夫人五年前就病逝了,死前一直住在南苑边境的小镇,身边只有一个老仆。”
“那老仆呢?”
“去年冬天没挺过去,也去了。”李墨楠叹了口气,“线索断了。”
郁祁将伞往她那边倾了倾,遮住飘来的雨丝:“未必是坏事。张太傅既然在找芸夫人的遗物,说明那东西对他很重要,他总会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个小布包,“对了,安澈在整理父亲书房时,找到这个。”
布包打开,是枚青玉镯,镯身有处细微的裂痕,上面刻着缠枝莲纹,样式古朴。李墨楠指尖刚触到玉镯,忽然一颤——这纹路,与母亲梳妆台上那面铜镜的边缘花纹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安澈说,在父亲的旧书箱底层找到的,压在《孙子兵法》的注本下。”郁祁道,“看样式,倒像是女子的饰物。”
李墨楠将玉镯凑近细看,裂痕处似乎沾着些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她忽然想起张太傅密信里的话——“芸夫人遗物,当在将军府”,难道他找的就是这个?
“郁祁,你看这裂痕。”她指着那处痕迹,“像是被人硬生生摔过。”
郁祁接过玉镯,指尖摩挲着裂痕:“质地温润,是上等的和田玉,寻常人家不会有。而且这缠枝莲纹,是前朝宫廷的样式,芸夫人的嫁妆里,有没有类似的物件?”
李墨楠摇头:“母亲的首饰我都见过,没这只镯子。但……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“我小时候在母亲的妆奁里见过一个空锦盒,盒底的衬布上,印着的痕迹正好是这个镯子的形状。”
也就是说,这玉镯曾是母亲的物件,不知何时到了父亲手里,还被小心地藏在书箱中。
雨势渐大,郁祁拥着她往内院走:“先收起来吧,或许哪天能从这镯子上找出些名堂。”
李墨楠将玉镯放回布包,贴身收好。指尖残留着玉镯的凉意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——母亲与张太傅的夫人是手帕交,这玉镯会不会是当年她们互赠的信物?张太傅找它,又为了什么?
入夜后,雨还没停。李墨楠在灯下翻查父亲的旧物,希望能找到与玉镯相关的线索。翻到一本泛黄的札记时,里面掉出张字条,是父亲的字迹,只写了一行:“莲纹断,旧事了,勿再提。”
“莲纹……”李墨楠将字条与玉镯放在一起,心头猛地一跳。缠枝莲纹,可不就是“莲纹”?父亲说“断”,难道指的就是这玉镯的裂痕?“旧事了”,又是什么事?
郁祁走进来,见她对着字条出神,便凑过去看:“父亲的字?”
“你看。”李墨楠指着“莲纹断”三字,“这分明在说玉镯。可他为何要写这句话?难道母亲的玉镯断裂,牵扯着什么不能提的旧事?”
郁祁沉默片刻:“张太傅在南苑提到玉镯,会不会是因为……当年芸夫人的‘旧事’,与他的‘冤屈’有关?”
这个猜测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重重迷雾。李墨楠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,那时她已神志不清,却总念叨着“对不住张家姐姐”“镯子不该摔”,当时只当是胡话,如今想来,竟都能对上。
“张太傅的夫人,会不会不是病逝的?”李墨楠声音有些发颤,“张太傅恨我们李家,会不会就是因为……他觉得是母亲害了他夫人?”
郁祁握住她的手,让她冷静些:“别急着下结论。棂夜阁在南苑的人查到,张太傅这几日频繁出入北狄使者的住处,两人常关在房里密谈,不知在谋划什么。”
“北狄……”李墨楠皱眉,“他想借北狄的势力逼我们交出玉镯?”
“有可能。”郁祁道,“北狄一直想打通与南苑的商路,若能得到张太傅的助力,说不定会答应帮他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让人把玉镯送到棂夜阁,让他们看看能不能从裂痕里找出些别的东西,比如残留的字迹或印记。”
李墨楠点头,将玉镯递给郁祁。窗外的雨敲打着芭蕉叶,淅淅沥沥,像在诉说着陈年的秘密。她忽然很想知道,母亲当年究竟经历了什么,父亲又为何要将这玉镯藏得如此隐秘。
几日后,棂夜阁的消息传来,却让事情更扑朔迷离——玉镯的裂痕里,除了血迹,还残留着一小块墨渍,化验后发现,是南苑特有的松烟墨,与张太傅惯用的墨锭成分一致。
“他碰过这镯子。”李墨楠看着验报,指尖发冷,“而且很可能,这裂痕就是他弄出来的。”
郁祁站在她身后,目光落在窗外:“或许,当年芸夫人与张夫人的决裂,就与这镯子有关。张太傅以为玉镯在我们手上,既想拿回去,又想借此报复。”
“可他为何要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