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人现
    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洒在安雁坊的书案上,将摊开的互市舆图映得透亮。

    谢雁用朱笔在临江渡的位置圈了个圈,抬头对楼子夜道:“这里的税卡章程已试运行半月,商户们反响不错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还有人在暗中阻挠?”楼子夜接过话,指尖点在舆图上的黑风口,“昨日收到消息,有批南苑的药材在那里被扣了,说是‘手续不全’,可按新规矩,那些手续明明是齐全的。”

    谢雁放下笔,眉头微蹙:“又是楼寒凌的人?”

    “不像。”楼子夜摇头,“他最近被父皇盯得紧,不敢这么明目张胆。倒是那批药材的商号,背后隐约和一个人有关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张太傅。”

    谢雁心头一震。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,李墨楠曾在信中提过——大启前太傅,因通敌叛国罪被抄家,后传闻假死潜逃,竟藏在了南苑?

    “他在南苑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据说被楼寒凌藏在府中,当了谋士。”楼子夜声音沉了几分,“此人老谋深算,当年在大启时就以手段阴狠闻名,楼寒凌敢动和亲的主意,说不定就有他在背后撺掇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门外传来护卫的通报:“殿下,郡主,府外有位自称‘张先生’的老者求见,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
    楼子夜与谢雁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
    “请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,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老者被引了进来。他须发皆白,面容清瘦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阴鸷,唯独一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厅中,并未行礼,只淡淡一笑:“五皇子,雁安郡主,别来无恙。”

    谢雁心头一凛——这声音虽刻意苍老,却与她幼时在宫中听过的张太傅的声音隐隐重合。

    “阁下是谁?”楼子夜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腰间的玉佩,那是召唤护卫的信号。

    老者抚着胡须,目光扫过书案上的舆图:“老夫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,老夫知道郡主和殿下眼下最缺什么。”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比如,黑风口被扣的药材,是老夫让人扣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谢雁猛地起身,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做笔交易。”老者笑得意味深长,“老夫知道楼寒凌的软肋,也知道如何让他彻底失势。

    条件是,等你们站稳脚跟,帮老夫回一趟大启——不是以叛国者的身份,是以‘洗刷冤屈’的张太傅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楼子夜冷笑:“阁下觉得我们会与虎谋皮?”

    “虎?”老者挑眉,“比起楼寒凌与老夫的旧怨,我们更有共同的敌人,不是吗?”他从袖中摸出一封密信,放在桌上,“这是楼寒凌与北狄私通的证据,北狄答应他,若他能搅黄南苑与大启的邦交,便支持他夺位。你们若不信,可去查去年冬月,北狄使者是否秘密进过三皇子府。”

    谢雁拿起密信,信纸泛黄,字迹潦草,却详细记载了楼寒凌与北狄约定的“好处”——割让边境三城,换取战马五千匹。

    “为何要帮我们?”谢雁紧盯着老者,“你与楼寒凌不是一路人吗?”

    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老者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“他想借北狄之力上位,却不知北狄早已与老夫有了默契。他不过是颗棋子,如今这颗棋子想不听话,自然该换一颗。”他看向楼子夜,“五皇子仁厚,却少了些雷霆手段。有老夫相助,你能更快稳住南苑,而老夫,也能得偿所愿。”

    楼子夜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阁下可知,当年大启抄家时,你府中搜出的与南苑往来的书信,笔迹与你今日这封信,颇为相似?”

    老者脸色微变,随即恢复如常:“那是伪造的,老夫早已说过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谢雁忽然笑了,“我倒想起一件事,家父曾说,张太傅写‘狄’字时,习惯在右上角多添一点,说是‘以示警惕’。你这信里的‘狄’字,倒是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老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长衫下摆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楼子夜扬声道,“送客。”

    老者并未动怒,只深深看了两人一眼:“密信留着,你们会想明白的。”说罢,转身拂袖而去,背影在阳光下竟透着几分萧索。

    老者走后,谢雁立刻将密信收好:“这信不能全信,但北狄与楼寒凌私通一事,必须查。”

    “我让人去查去年冬月的府邸出入记录。”楼子夜点头,“另外,得把张太傅现身的事告诉大启那边,李墨楠他们或许知道更多关于他的底细。”

    三日后,消息传到京城将军府。

    李墨楠看着密信的抄本,指尖冰凉。郁祁站在她身后,沉声道:“张太傅果然没死。当年抄家时,搜出的书信确实有蹊跷,只是那时证据确凿,没人敢质疑。”

    “他回大启的目的绝不止‘洗刷冤屈’。”李墨楠翻到密信末尾,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——“芸夫人遗物,当在将军府”,“他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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