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羽林卫
    李国鸿的灵位入祠那日,天空出奇地晴朗。将军府的槐树下,李墨楠将母亲那支同款的白菊玉簪埋进土里,旁边压着张字条,是她昨夜写的:“爹娘,你们看,天放晴了。”

    安澈蹲在一旁,手里的小银剑已换了柄更长的佩剑,剑穗上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,他将剑鞘在土里轻轻磕了磕:“姐姐,这样爹爹该能闻见菊香了吧?”十三岁的少年身形已抽条,眉眼间褪去稚气,多了几分沉稳,只是望着槐树的眼神,仍带着少年人的纯粹。

    “会的。”李墨楠摸了摸他的头,指尖还留着埋簪子沾的湿土,“他和娘最喜这味儿。”

    郁祁从院外走进来,手里捧着个锦盒,身后跟着韩煊和沈南荷。“礼部刚送来的,”他将锦盒递给李墨楠,“是陛下亲赐的‘忠勇’牌匾,说是要挂在将军府正门楣上。”

    锦盒打开,檀木牌匾上的金字闪着光,李墨楠指尖抚过“忠勇”二字,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“武将的牌匾,是用骨头刻的”。她抬头看向郁祁:“挂上去吧,让过路人都知道,这里住过顶天立地的人。”

    韩煊已让人搬来梯子,沈南荷踩着梯子往上递牌匾,忽然笑道:“墨楠你看,这牌匾一挂,将军府倒比从前更像样了。安澈都长这么高了,再过两年,怕是能替你撑门面了。”

    安澈站在底下扶着梯子,闻言抬头笑了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南荷姐姐放心,早就能替姐姐撑着了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望着被稳稳钉在门楣上的牌匾,阳光落在“忠勇”二字上,像泼了层熔金。街上的百姓路过时纷纷驻足,有人念叨着“李国鸿将军总算沉冤得雪”,有人对着牌匾作揖,王大叔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,拉着安澈的手抹着眼泪笑:“好孩子,都长这么高了,老将军在天有灵,定会欣慰的。”

    安澈拍了拍王大叔的手背,声音清朗:“王爷爷放心,我和姐姐会守好将军府的。”

    转身往院里走时,安澈忽然拽了拽李墨楠的衣袖:“姐姐,方才路过巷口,看见糖画摊还在,要不要去买个?”

    李墨楠挑眉:“十三岁的人了,还馋糖画?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馋,”安澈挠了挠头,“是想起小时候您总给我买,想再尝尝那味儿。”

    巷口的糖画摊前仍围了群孩子,老师傅头发更白了,看见安澈,笑着扬声:“这不是李家的小公子吗?都长这么高了,还记着我这糖画呢?”

    安澈走上前,从袖中摸出枚碎银:“师傅,来个拿剑的将军,要威风些的。”

    老师傅应着,手腕一转,糖稀在石板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将军像,比当年那幅更显英武。安澈举着糖画,却没像小时候那样急着咬,只是望着糖像出神。

    李墨楠站在一旁看着,见他眉眼间的神色,忽然想起父亲当年教他握剑的模样——那时他才及父亲腰际,却非要学大人扎马步,累得满头大汗也不肯歇。郁祁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,递来块干净的帕子:“风大,别迷了眼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哭。”李墨楠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,“就是觉得……安澈这孩子,真是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郁祁望着安澈手里的糖画,忽然道:“陛下说,安澈年纪到了,该入羽林卫历练了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愣了愣:“羽林卫?他才十三……”

    “十三岁的少年郎,在军中历练的不在少数。”郁祁声音沉了沉,“陛下说,李国鸿的儿子,不能只守着书房,得去见见真刀真枪,才知肩上的担子有多重。”

    安澈举着糖画走过来,听见这话,眼睛亮了亮:“真的能进羽林卫?”

    “想去?”李墨楠问他。

    安澈用力点头,咬了口糖画,糖渣沾在嘴角:“想!羽林卫是护卫皇城的,我学会了本事,既能护着姐姐,也能像爹爹一样守着这城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笑了,伸手擦掉他嘴角的糖渣:“好,那便去历练。只是记住,无论何时,都要守住本心。”

    回府的路上,沈南荷凑到李墨楠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棂夜阁查到张太傅的踪迹了,有人在城南的破庙里见过个像他的老者,只是等我们赶过去,人已经没了,只留下件沾着菊汁的长衫。”

    “菊汁?”李墨楠皱眉,“他素来不喜菊花。”

    “是雁门关的白菊汁。”沈南荷从袖中取出块布条,上面沾着淡黄色的痕迹,“像是故意留下的,怕我们找不到他似的。”

    郁祁接过布条闻了闻:“这菊汁里掺了东西,有轻微的毒性,长期接触会让人手脚发软。”他眸色沉了沉,“他在示弱,更像是在引诱我们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韩煊接口道:“我已让人封锁了城门,凡出城者都要严查,他跑不远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忽然想起父亲兵书里的一句话:“穷寇莫追,追则必乱。”她停下脚步:“别查了,他既想引我们去,定会再露面。我们守好自己的日子,比什么都强。安澈要入羽林卫,府里还有许多事要安排,不必为他分心。”

    郁祁看着她平静的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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