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楠,”郁祁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个红木匣子,“礼部刚送来的礼服,你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匣子里是件素白的襦裙,领口绣着暗纹的松柏,针脚细密,一看便知是上好的手艺。李墨楠取出礼服比划了一下,长度刚好及踝,袖口的弧度衬得她手腕愈发纤细。“太讲究了,”她轻声道,“国葬是为父亲正名,不必穿得这么……”
“这是规矩,也是体面。”郁祁打断她,目光落在她发间,“明日需束发,我让人备了支玉簪,配这身衣服正好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支羊脂玉簪,簪头雕着朵小小的白菊,与瓶中的花遥遥相对。
李墨楠接过玉簪,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,忽然想起母亲梳妆盒里那支同款的簪子——当年父亲征战归来,总爱亲手为母亲簪上,说这白菊像她,看着清冷,实则性子烈得很。
“在想什么?”郁祁见她出神,轻声问道。
“在想母亲。”李墨楠将玉簪放在梳妆台上,“她若还在,定会为我梳这头长发,说女孩子家的发髻,得透着精气神。”
郁祁走到她身后,从镜中望着她的眉眼:“我来吧。”他拿起桃木梳,轻轻梳过她的长发,动作生涩却温柔,“当年先母教过我梳发髻,虽不熟练,总不至于让你明日顶着乱发去见父亲。”
木梳划过发丝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李墨楠望着镜中他低垂的眼睫,忽然觉得心头有些发暖。窗外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,像极了小时候母亲哼的眠歌,她竟一时忘了言语。
“好了。”郁祁将最后一缕发丝绕好,插上玉簪,镜中的少女眉眼清亮,发髻虽简单却整齐,白菊簪子在发间若隐若现。“很合适。”他退后一步,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李墨楠摸了摸发髻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安澈呢?方才还见他在院子里舞剑。”
“被韩煊叫走了,”郁祁道,“说明日国葬需守的规矩,怕他明日在忠烈祠里闹起来。”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张纸条,“棂夜阁查到些事,定北侯的副将三年前就死了,死在狱中,说是‘暴毙’,但狱卒偷偷收了他家人的钱,留了个物件。”
纸条上画着个简单的图样:一枚缺了角的铜钱,上面刻着个“北”字。
“北?”李墨楠皱眉,“定北侯的‘北’?”
“应该是。”郁祁指尖点在“北”字上,“狱卒说,副将死前提到‘铜钱藏在砖下’,但没说清是哪处的砖。我让人查了他的旧宅,院子里的青砖都被翻了个遍,没找到什么。”
李墨楠忽然想起将军府的青砖——当年父亲铺院子时,特意让工匠在每块砖上刻了小小的“李”字,说是怕日后被人换了去。
“会不会……是在这儿?”她起身往外走,“父亲的书房地面,用的是特制的青砖。”
两人来到书房,李墨楠蹲下身,指尖抚过地砖的缝隙,忽然停在靠窗的那块砖上——砖角有个细微的缺口,与纸条上的图样隐隐相合。
“是这块。”她抬头看向郁祁。
郁祁取来匕首,小心地撬开青砖,下面露出个黑布包。打开一看,里面果然有枚缺角的铜钱,还有半张揉皱的信纸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:“张太傅与南苑私通,以李国鸿首级为证,换粮草三千石。”
“南苑?”李墨楠心头一震,“父亲账册里提过,南苑与我朝素有往来,怎么会……”
“定是张太傅从中作梗。”郁祁将信纸收好,“南苑缺粮是真,但他们未必知道这‘首级’是构陷来的。张太傅这步棋,是想借南苑的手,彻底坐实李国鸿将军通敌的罪名。”
正说着,沈南荷带着安澈和韩煊走进来,安澈手里拿着个布偶,正是母亲当年缝的那只缺耳兔子。
“查到了!”沈南荷脸上带着喜色,“定北侯的副将死前,曾托人给老母亲送过句话,说‘将军府的青砖比别处硬’,当时没人懂,现在看来……”
“现在看来,他是想告诉我们,证据藏在这儿。”韩煊接过那半张信纸,眉头紧锁,“南苑那边我得立刻派人去查,若粮草真的送到了张太傅手里,这便是通敌的铁证。”
安澈忽然举着兔子布偶,指着布偶的肚子:“姐姐,这布偶里好像有东西,硬硬的。”
李墨楠拆开布偶的缝线,里面掉出块小小的木牌,上面刻着“芸”字,背面还有行小字:“南苑使者,实为张太傅义子。”
“原来如此!”沈南荷拍了下手,“难怪南苑会信张太傅的话,使者本就是他的人!”
郁祁将木牌与铜钱放在一起,目光锐利起来:“明日国葬,张太傅定会露面。他以为定北侯的副将已死,证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