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的事……
    国葬前三日,李墨楠带着安澈去了趟将军府旧址。朱漆大门早已斑驳,门环上的铜绿爬了半圈,门楣上“镇国将军府”的匾额却被人擦拭得锃亮,想来是老部将们常来照看。

    “姐姐,这里就是我们以前的家吗?”安澈攥着小银剑,仰头望着高高的门槛,剑穗上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烁烁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李墨楠推开虚掩的门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当年父亲李国鸿就住在这里,院子里那棵槐树,还是他亲手栽的。”

    安澈跑到槐树下,小手摸着粗糙的树干,忽然喊道:“姐姐你看!树上有字!”

    李墨楠走过去,见树干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鸿”字,旁边是个模糊的“芸”——那是母亲的名字。

    她指尖抚过凹凸的刻痕,眼眶瞬间红了:“这是父亲刻的,他总说,鸿与芸要像这棵树一样,根缠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芸是谁呀?”安澈仰头问。

    “是母亲。”李墨楠声音发哑,“当年抄家的兵卒踹开大门时,父亲把我藏在假山石缝里,他和母亲就站在这棵树下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指甲掐进掌心,“后来传旨的太监念完圣旨,母亲突然挣脱卫兵,撞向父亲怀里的剑——她说‘李国鸿的女人,死也死在一处’,然后他们就被拖去了刑场。”

    郁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难得的沉郁:“我在密道里找到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手里捧着个褪色的锦囊,里面是半块染血的玉佩,“这是李国鸿将军的私印,背面刻着‘芸’字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接过玉佩,指尖触到冰凉的血迹,忽然想起那天刑场的鼓声——父亲穿着囚服跪在断头台,母亲的白裙被血浸成暗红,可他们望着对方的眼神,竟比春日阳光还亮。

    “他们说父亲通敌,可我记得他每晚在灯下擦剑时,总对着地图说‘雁门关的雪该化了,得让戍边的弟兄们换上厚棉甲’。”她把玉佩贴在胸口,“母亲总说,父亲的脊梁比这槐树还硬,怎么可能弯得下去。”

    安澈似懂非懂地摸着树干:“那他们为什么要死?”

    “因为有人怕他们说出真相。”郁祁蹲下身,看着安澈的眼睛,“就像有人怕我们现在查出真相一样。”他看向李墨楠,“石室里的书信提到,当年构陷李国鸿将军的,除了张太傅,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有谁?”李墨楠追问,玉佩在掌心发烫。

    “信里没写完,但提到了‘定北侯的亲信’。”郁祁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也是张太傅不敢真的对我们下手的原因——定北侯留下的势力,比我们想的更盘根错节。”

    沈南荷和韩煊走进来,沈南荷手里的火把晃了晃:“查到了,当年监斩李国鸿将军的,正是定北侯的心腹副将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捏紧玉佩,指节泛白。槐树叶沙沙作响,像极了那天刑场周围百姓的啜泣声,她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泪:“难怪张太傅怕得要死,原来他只是定北侯手里的一把刀。”

    “但刀也能捅死人。”郁祁扶住她的肩,“我们得把剩下的信找全,让李国鸿将军和芸夫人的名字,干干净净刻回这棵树上。”

    安澈忽然指着树洞里的一抹亮闪:“那里有东西!”

    李墨楠伸手掏出个油布包,里面是父亲的兵书,最后一页写着:“吾女墨楠,若见此书,须知鸿与芸从未负国,唯负你——未能陪你长大。”

    火把的光落在字迹上,李墨楠忽然站直了,像极了当年父亲在城楼上眺望北疆的模样:“他们负不负我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得让天下人知道,李国鸿和刘芸,是顶天立地的好人。”

    郁祁看着李墨楠挺直的脊背,眼底闪过一丝动容,伸手将那半块玉佩从她掌心轻轻抽出,用自己的帕子细细擦去上面的浮尘:“这玉佩该配个新绳,国葬那日,你戴着它去见父亲吧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点头,目光落在兵书最后那句“未能陪你长大”上,忽然伸手将书页抚平:“他们虽没能陪我长大,却教会了我什么是脊梁。”她转头看向沈南荷,“南荷,帮我转达给苏眉让她帮我查查当年的事。”

    沈南荷收起火把,火星落在地上溅起细碎的光:“放心,我这就去。不过你也别太急,离国葬还有三日,总能找出些线索。”

    她拍了拍李墨楠的胳膊,“倒是你,这几日都没睡好,眼下的青影都快赶上熊猫了,回去得逼着你喝两碗安神汤。”

    韩煊在一旁补充:“我已让人将将军府的西厢房收拾出来了,你若想住回来,随时可以搬。老部将们说,这院子离不得李家的人,他们每日来打扫,就盼着有朝一日你能踏进门。”

    安澈抱着小银剑,忽然拉了拉李墨楠的衣角:“姐姐,我们住回来吧,我想守着这棵槐树,就像爹爹和娘亲当年守着它一样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蹲下身,看着弟弟清澈的眼睛,那里映着槐树的影子,也映着她的模样。她伸手揉了揉安澈的头发,声音轻却坚定:“好,我们住回来。”

    郁祁将兵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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