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太傅还活着?!
    自那日面圣后,京城便笼罩在一种庄重而复杂的氛围里。李将军的平反圣旨已张贴在朱雀大街的告示栏上,过往百姓驻足观看,有唏嘘,有愤慨,更多的是对忠魂得以昭雪的释然。

    李墨楠暂居在靖王府的别院,这里离皇城不远,却闹中取静。庭院里的石榴树已结出青果,安澈每日都要去数一遍,颗颗青果坠在枝头,像极了他眼里藏不住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韩大人派人送来了国葬的礼制章程,”郁祁端着茶盏走进书房,见李墨楠正对着一叠卷宗皱眉,指尖在“斋戒三日”那条上反复划着,“这章程看得头疼?要不要我替你筛一遍?”

    李墨楠抬头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,显然没休息好。“倒不是头疼,只是觉得太繁复了,”

    她揉了揉眉心,拿起其中一页递过去,“你看这条,要‘三献三奠’,还要请钦天监择吉时,父亲生前最厌这些虚礼,怕是要在天上叹气了。”

    郁祁接过章程,指尖在“三献三奠”旁轻轻敲了敲:“我让沈南荷过来?她最会删繁就简,当年江南水灾,她把赈灾物资清单从十页缩成三页,条理反倒更清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院外便传来沈南荷清亮的声音:“说谁会删繁就简呢?莫不是又在背后夸我?”

    只见她提着个食盒走进来,竹编食盒上还沾着几片石榴叶,韩煊跟在身后,手里捧着的账簿用蓝布仔细包着。

    “听闻我们李大小姐对着礼制章程犯愁,”沈南荷打开食盒,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,桂花糕上还撒着细巧的糖桂花,“特来送点甜的,给你换换脑子——这可是护国寺新来的师傅做的,据说加了蜂蜜,能安神。”

    韩煊将账簿放在桌上,蓝布掀开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:“这是定北侯案抄没的家产清单,我逐页核对过,标红的都是当年李将军被抄走的私产,小到一方砚台,大到那套《武经总要》,都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其中一行,“你看这对羊脂玉镯,标注是‘李氏妆奁’,该是夫人的遗物吧?”

    李墨楠翻到那一页,指尖抚过“羊脂玉镯”四个字,眼眶微微发热:“是母亲的,她总说这镯子温润,戴着手腕不凉。”她抬眼看向韩煊,声音轻了些,“多谢韩大人,连这些细节都留意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分内之事。”韩煊看着她,语气温和如春风,“国葬流程我跟礼部侍郎磨了半日,他松口了,‘三献三奠’可改为‘一献一奠’,钦天监那边也说,只要避开凶时便可,不必非得卡死在卯时三刻——李将军一生磊落,想来也不愿后人因这些小节劳心。”

    沈南荷已拿起章程,毛笔在手里转了个圈,在“百官哭奠”旁画了个叉:“这个也得改,”她笔尖点向“老部将”三个字,“不如让当年跟着李将军守雁门关的老卒来哭奠,我前日去茶馆,还见王大叔他们聚在一块儿,说想给将军磕三个响头呢,那眼泪可比百官的金豆豆真多了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看着两人一唱一和,心头的烦躁渐渐散了,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口,甜香混着桂花香漫开,竟觉得没那么累了。“有你们在,真好。”她由衷道,嘴角扬起个浅浅的笑。

    “跟我们还客气什么?”沈南荷往她手里又塞了块杏仁酥,“对了,安澈呢?方才见他在院子里舞剑,把石榴树的叶子都打下来好几片,活像个小将军!”

    提到安澈,李墨楠的笑意深了些:“皇上赏的那柄小银剑,他宝贝得很,早上揣着剑去给石榴树‘站岗’,说要保护青果长大呢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安澈抱着小银剑跑进来,脸颊沾着泥土,剑穗上还缠了片石榴叶。“姐姐,郁祁哥哥!”

    他举起剑,剑柄上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了闪,“你们看我新学的招式!韩大人教我的‘劈剑式’!”说着便挥舞着剑,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,倒真有几分架势。

    韩煊看得认真,待他舞完,温声道:“招式架子很稳,就是手腕没力气,劈下去时剑尖晃了晃。”他蹲下身,握住安澈的小手调整姿势,“你看,要这样,手腕发力,剑尖才不会抖——等国葬结束,我请武馆的王师傅来教你,他最会教小孩子练剑了,如何?”

    安澈眼睛一亮,剑穗上的石榴叶都跟着颤了颤:“真的?王师傅是不是那个能把铁剑舞得像银蛇的大叔?我上次在庙会上见过他!”

    “正是他。”韩煊颔首,眼里带着笑意。

    郁祁看着这一幕,忽然对李墨楠道:“明日陪我去一趟忠烈祠吧,看看李将军的灵位摆放位置,”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的石榴树,“顺便带束父亲生前最爱的野菊,让他先认认地方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点头应下,指尖轻轻敲着那本家产清单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两人提着祭品前往忠烈祠。祠堂庄严肃穆,檀香在空气中浮动,历代名将的牌位整齐排列,木质牌位被摩挲得发亮。管事已将李将军的灵位擦拭干净,摆在了靠窗的位置,正对着外面的苍松翠柏,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牌位上,竟有种温暖的光晕。

    “这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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