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好,”李墨楠将野菊摆在灵位前,黄色的花瓣沾着晨露,“父亲生前总说,松柏四季常青,比牡丹靠谱多了。”
郁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忽然轻声道:“你看角落那个空位,本该是张太傅的灵位。”
李墨楠心头一跳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那里果然空着个位置,积着薄薄一层灰,与周围光亮的牌位格格不入。“张太傅……官方文书写着‘薨逝’了呀?”
“官方文书是那么写着,”郁祁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要被檀香吞没,“但我派去查的人说,那晚张太傅的府邸静悄悄的,连守夜的老仆都不见,第二天府门大开,书案上只留了封辞呈。”
李墨楠捏紧了指尖,灵位边缘的木纹硌着掌心,竟有些发烫。“辞呈里写了什么?”
“只说‘身染沉疴,归老林泉’,”郁祁目光沉沉,“连具体日期都没写,像是临时提笔的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灵位上,李墨楠望着那个空角落,忽然觉得那片灰里藏着什么秘密。
她想起小时候,张太傅总爱来家里下棋,父亲输了就骂他“老狐狸”,他便笑眯眯地摸出颗糖塞给她:“墨楠乖,你爹输不起呢。”
离开忠烈祠时,街对面的戏班正排演新戏,胡琴声里夹着唱词:“将军百战定北疆,忠魂终得还故乡……”
李墨楠听着,目光不由自主望向街角——那里的“清风茶馆”幌子依旧,只是不知靠窗的位置,是否还坐着那个爱喝雨前龙井、下棋总爱偷藏颗糖的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