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面圣
    离京三年,再踏上朱雀大街时,李墨楠望着两侧熟悉的朱门高墙,恍惚间竟有些陌生。马车驶过金水桥,远处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,庄严而肃穆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郁祁的声音在身侧响起,他将安澈抱到膝上,指尖轻轻按了按李墨楠的手背,“皇上召我们入宫,是要亲自为严将军平反,也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安澈攥着手里的木雕小老虎,抬头问:“皇上是不是很凶?”

    沈南荷从对面探过身,笑着捏了捏他的脸:“皇上啊,是个面冷心热的人,见了安澈这么乖的孩子,肯定舍不得凶。”

    韩煊坐在一旁,正翻看定北侯案的卷宗,闻言抬眸补充:“皇上对严将军向来敬重,当年案子审结时,他曾三日未上朝,可见心里早有疑虑。”

    马车在午门外停下,内侍引着几人穿过一道道宫门。红墙高耸,宫道两侧的松柏笔挺如剑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乾清宫内,明黄色的帐幔垂落,皇帝郁枫天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。他身着常服,鬓角已有几缕银丝,眉眼间带着帝王的威严,却在抬眼看向李墨楠时,目光柔和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民女李墨楠,携弟安澈,叩见皇上。”李墨楠带着安澈跪下,声音虽轻却稳。

    “平身吧。”郁枫天的声音低沉有力,他指了指殿中的锦凳,“赐座。”

    待众人落座,郁枫天看着李墨楠,缓缓开口:“朕记得你,当年你随严将军入宫赴宴,穿了件粉白的襦裙,怯生生地躲在你父亲身后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心头微动,没想到皇上竟还记得这般细节。她垂眸道:“谢皇上还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李将军是国之栋梁,”郁枫天的目光转向窗外,带着几分怅然,“雁门关一战,他身中两箭仍死守城楼,保住了北疆三千里河山。朕一直不信他会通敌,只可惜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韩煊,“定北侯一案,审得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回皇上,”韩煊起身拱手,“定北侯已认罪,供出当年勾结敌国、私吞军饷的细节,与李将军留下的账册完全吻合。涉案的二十三名官员也已悉数收押,只待秋后问斩。”

    郁枫天点点头,目光落在李墨楠手中的铁盒上:“那便是李将军留下的证据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李墨楠将铁盒呈上,由内侍转呈御前。

    郁枫天打开铁盒,拿起里面的账册翻看,指尖划过李将军的笔迹,眼眶微微发红。“好,好一个严昌之!”他合上账册,声音带着怒意,“朕竟让忠臣蒙冤三年,愧对列祖列宗!”

    “皇上息怒。”郁祁起身奏道,“李将军若在天有灵,见冤案昭雪,定会感念皇上圣明。”

    郁枫天深吸一口气,看向李墨楠:“李将军忠烈,朕自当厚赏其家人。你想要什么,尽管开口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起身行礼,目光坚定:“民女不求赏赐,只求皇上追封父亲为镇国大将军,将他的事迹写入国史,让后世子孙都知他并非叛国之徒。”

    “准奏。”郁枫天当即应允,“朕明日便下旨,为李将军举行国葬,灵位迁入忠烈祠,与历代名将并列。”他看向安澈,“这孩子,是李将军的嫡子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李墨楠将安澈往前带了带。

    安澈仰着小脸,看着龙椅上的皇帝,忽然脆生生地说:“皇上,我爹爹是英雄,对不对?”

    郁枫天被他问得一怔,随即笑了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:“对,你爹爹是大英雄。以后你要像你爹爹一样,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。”他对身旁的内侍道,“取朕的那柄小银剑来,赏给这孩子。”

    内侍很快取来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小银剑,递到安澈手中。安澈接过来,紧紧抱在怀里,咧开嘴笑了。

    殿内的气氛渐渐缓和,郁枫天看向郁祁,挑眉道:“你这趟雁门关之行,倒是收获不小。”

    郁祁知道皇上意有所指,坦然道:“能为李将军平反,是臣的荣幸。”

    沈南荷在一旁偷偷捅了捅韩煊,用口型道:“有戏。”

    韩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,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
    从乾清宫出来时,夕阳正斜照在宫墙上,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安澈举着小银剑,兴奋地跑来跑去,沈南荷跟在后面,时不时叮嘱他慢些。

    “皇上好像很喜欢你。”李墨楠看着郁祁,想起方才皇帝眼中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他是我皇叔。”郁祁淡淡道,见李墨楠惊讶地睁大眼睛,又补充,“当年先皇膝下无子,便将弟弟的儿子过继过来,也就是当今皇上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这才明白,为何郁祁能自由出入宫廷,又能调动巡捕房的人手。她正想说些什么,却见沈南荷朝他们招手,韩煊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,正站在不远处等他们。

    “刚接到的旨意,”韩煊展开圣旨,声音清朗,“皇上说,李将军的国葬由我们几人共同操办,还说……”他看了看郁祁和李墨楠,忍笑道,“让靖王殿下多费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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