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将听闻是李将军的女儿来了,亲自迎到门口,见她手里捧着的铁盒,眼眶先红了:“末将等这一天,等了三年。”
账册和书信很快被快马送往京城,御史台早已收到郁祁的密信,只待证据一到便会弹劾定北侯。忙完这些,李墨楠站在将军府的廊下,望着远处连绵的长城,忽然觉得浑身松快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在想什么?”郁祁走过来,递给她一杯热茶。
“在想,该带安澈去看看爹爹当年守过的烽火台。”李墨楠接过茶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“也该让他知道,他的爹爹是个英雄。”
正说着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,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清脆:“靖王殿下倒是会躲清闲,寻到这么个好地方赏景。”
两人转头,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。女子穿件月白绣折枝的裙衫,发间簪着支珍珠步摇,笑起来时眼角弯弯,竟有几分与李墨楠相似的灵动。她身边的男子一身玄色锦袍,腰束玉带,眉眼俊朗,看向女子的目光里满是纵容。
“沈南荷?”郁祁挑眉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听闻靖王在雁门关擒了定北侯,这么大的热闹,我怎能不来凑?”沈南荷走近几步,目光落在李墨楠身上,笑意更深,“这位便是李将军的女儿吧?果然如传闻中一般,是个有风骨的姑娘。”
李墨楠微微颔首:“沈姑娘客气了。”她早从苏眉口中听过沈南荷——江南沈家的嫡女,一手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精,花韵楼能在江南立足,少不了她暗中照拂。
“这位是韩煊,”沈南荷侧身介绍身边的男子,“京中御史台的韩御史,特意来督办定北侯的案子。”
韩煊拱手行礼,声音沉稳:“李姑娘,久仰。令尊的案子,御史台定会还他一个清白。”
李墨楠连忙回礼:“多谢韩御史。”
安澈从廊柱后探出头,好奇地看着沈南荷发间的步摇,被沈南荷瞧见,笑着冲他招手:“这便是安澈吧?来,姐姐给你带了好东西。”
她从随身的锦囊里取出个木雕的小老虎,递到安澈面前:“看看喜欢吗?这是江南最好的木匠刻的,听说你喜欢画画,说不定能给你当个模特。”
安澈接过小老虎,眼睛亮了亮,小声道:“谢谢姐姐。”
“真乖。”沈南荷揉了揉他的头发,转头对李墨楠道,“我和韩煊刚到,本想先去将军府报备,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你们。说起来,我还得谢你呢。”
李墨楠不解:“谢我?”
“定北侯当年吞了我们沈家的一批药材,我追了三年都没追回来,倒是被你一锅端了。”沈南荷笑得狡黠,“这笔账,可得算在你头上。”
李墨楠被她逗笑:“沈姑娘若不嫌弃,等这事了了,我做东,请你吃雁门关的烤羊腿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沈南荷立刻接话,转头看向韩煊,“听见没?有人要请客了。”
韩煊无奈地摇摇头:“你啊,就知道吃。”话虽如此,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。
几人正说着,守将匆匆走来,手里拿着封信:“靖王,京城来的急信。”
郁祁拆开一看,眉头渐渐舒展:“皇上已下旨,恢复李将军的爵位,追封镇国将军,下个月将灵位迁入忠烈祠。”
李墨楠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不是悲伤,而是难以言喻的激动。她攥着衣角,指尖微微发颤:“真的……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郁祁握住她的手,目光温柔,“你爹爹,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家了。”
安澈似懂非懂地看着李墨楠:“姐姐,这是不是说,以后再也没人说爹爹是坏人了?”
“是。”李墨楠蹲下身,擦掉眼泪,笑着点头,“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,你爹爹是个大英雄。”
沈南荷看着这一幕,悄悄拉了拉韩煊的衣袖,示意他往外走:“我们先去安顿,让他们姐弟俩好好说说话。”
韩煊颔首,与她一同离开了廊下。
走到庭院里,沈南荷才叹了口气:“这三年,李姑娘怕是吃了不少苦。”
“能为父翻案,再苦也值了。”韩煊望着廊下相拥的姐弟,“定北侯一案牵连甚广,幸好有李将军留下的证据,否则未必能这么顺利。”
“说起来,你这次主动请缨来雁门关,怕是不只为了案子吧?”沈南荷转头看他,眼里带着揶揄,“京中多少人盯着御史台的位置,你倒好,放着清闲日子不过,偏要来这风沙地。”
韩煊耳尖微红,轻咳一声:“定北侯是军中败类,此案关乎边防,我岂能坐视不理?”
沈南荷笑出声:“是啊,‘岂能坐视不理’,就像当年有人为了查沈家药材的去向,跑遍了江南十三州一样。”
韩煊被她说得无奈,伸手想拂去她发间沾上的柳絮,手到半空又停住,只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