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楠接过匣子,指尖触到微凉的木面,打开时见长命锁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中,锁身映着月光,泛着柔和的光。“他没说别的?”
“只说这锁的熔合工艺特殊,怕是得再等三日才能备好工具。”秦伯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暗卫回报,今早有个穿灰衣的汉子在银匠铺附近转悠了半宿。棂夜阁的人已认出,是‘影阁’外围的探子,手法路数都对得上。”
郁祁靠在榻上,闻言掀开眼皮:“看清路数了吗?是冲着银匠来的,还是冲着锁?”
“暂时没动静,就只是盯着。”秦伯道,“棂夜阁的消息向来准,这人定是影阁派来查探虚实的。”
李墨楠将锁重新放回匣子里,扣上搭扣:“看来对方是等不及了。”她看向郁祁,“要不要让暗卫动手拿人?”
“不急。”郁祁指尖轻叩榻沿,“放长线才能钓大鱼。既然对方盯着银匠铺,说明他们认定锁还在那里,正好可以引他们现身。”他看向秦伯,“让暗卫继续盯紧,别惊动对方。”
秦伯应声退下,院子里只剩他们三人。安澈抱着长命锁坐在小凳上,指尖划过锁身的刻痕,忽然抬头问:“姐姐,爹爹是不是真的在天上看着我们?”
李墨楠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是啊,爹爹一直都在。”
“那他会不会怪我们不拆锁?”安澈的声音带着孩童的担忧。
“不会的。”郁祁插话,声音放柔了些,“你爹爹藏东西的时候,肯定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,他巴不得我们平平安安的。”
安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把锁抱得更紧了。
夜色渐浓,李墨楠正给郁祁换伤药,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衣袂破空声。她动作一顿,与郁祁交换了个眼神。
“来了。”郁祁的声音压得极低,伸手按住想起身的李墨楠,“别出去,让暗卫处理。”
墙外很快响起几声闷响,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,随即又归于寂静。没过多久,暗卫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:“阁主,人解决了,是个死士,搜出这个。”
李墨楠走出去,接过暗卫递来的纸条,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古怪的符号,像蛇又像锁链。“这是什么标记?”
郁祁凑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拧起:“是‘影阁’的记号。当年我在边关时,听老兵说过,这是个专门替达官显贵处理脏活的组织,出手狠辣,从不留活口。”
“影阁?”李墨楠心头一沉,“跟朝中哪位大人有关?”
“不好说,他们跟不少人有牵扯。”郁祁的指尖在符号上点了点,“但敢动到我头上,看来背后的人势力不小,连影阁都能调动。”
安澈被外面的动静惊醒,揉着眼睛出来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,一只野猫闯进来了。”李墨楠连忙安抚,将他抱回屋,“再睡会儿,天还没亮呢。”
等安顿好安澈,她回到郁祁身边,神色凝重:“影阁都出动了,我们要不要先离开桃院?”
“走不了。”郁祁摇头,“对方既然动用影阁,肯定在四周布了眼线,我们一动,正好给他们可乘之机。”他指了指那张纸条,“这符号画得潦草,倒像是故意让我们看见的,是在示威。”
“那怎么办?坐以待毙?”
“当然不。”郁祁嘴角勾起一抹冷峭,“影阁的人虽狠,但有个规矩——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,从不插手雇主的私怨。只要我们抓住那个雇他们的人,影阁自然会退。”
李墨楠恍然大悟:“你是说,从影阁这条线查雇主?”
“嗯。”郁祁点头,“我认识个老江湖,早年跟影阁打过交道,或许能问出点线索。让暗卫把这纸条送给他,越快越好。”
李墨楠立刻吩咐暗卫动身,转身时见郁祁正盯着窗外的桃花出神,便问: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,当年李将军也遇见过影阁的人。”郁祁的声音有些悠远,“那时他镇守雁门关,有奸臣想买通影阁害他,结果被他反将一军,揪出了幕后主使。”
“那爹爹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他说,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人,就得比他们更沉得住气。”郁祁转头看她,眼底闪着光,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等。”
次日清晨,苏眉急匆匆地赶来,手里拿着个信封:“阁主,刚收到的,说是从影阁死士身上找到的,除了这个没别的。”
李墨楠拆开,里面只有一张素笺,写着“三日后,西郊废窑,用锁换人”。字迹与之前账房先生那张纸条如出一辙。
“他们要交易?”李墨楠看向郁祁,“是想骗我们过去?”
“十有八九是陷阱。”郁祁接过素笺,指尖捻着纸角,“但他们想要锁,说明锁里的东西对他们很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