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清舒
    转移的马车停在花韵楼后巷时,暮色刚漫过秦淮河的水面。李墨楠扶着郁祁走出夜秋庭,他的伤虽未痊愈,已能勉强站稳,只是每走一步,肋下的伤口便牵扯着疼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    “我来吧。”李墨楠弯腰想背他,却被他按住肩膀。

    “还没到要你背的地步。”郁祁的声音带着笑意,却掩不住一丝虚弱,“扶着我就行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只好依他,指尖扣着他的手臂,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。穿过回廊时,几个楼里的姑娘正倚着栏杆说笑,见了他们,眼神里虽有好奇,却都识趣地闭了嘴——苏眉早打过招呼,这位“重病的表哥”是阁主的逆鳞,谁也不能多问。

    安澈背着个小包袱,里面装着他仅有的几件衣裳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小手紧紧攥着李墨楠的衣角。“姐姐,我们要去哪里?”他仰起小脸,眼里满是茫然。

    “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。”李墨楠摸了摸他的头,目光扫过巷口的马车,“苏眉已经安排好了,不会有人找到我们。”

    郁祁被扶上马车时,闷哼了一声。李墨楠赶紧掀开他的衣襟查看,见纱布上没渗出新的血迹,才松了口气。“躺好,别乱动。”她将软枕垫在他腰后,又把薄毯盖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郁祁看着她忙碌的样子,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:“你好像……总能把一切都安排好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的动作顿了顿,避开他的目光:“做阁主久了,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要下车,手腕却被他攥住。他的掌心温热,带着些微的颤抖:“墨楠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道,“别总把自己逼得太紧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酸意漫上来,她用力挣开他的手,推开车门:“我去看看苏眉。”

    苏眉正在给车夫交代路线,见她过来,递上一张叠好的纸条:“阁主,这是去桃院的路线,那边的据点刚打理好,张太傅的人查不到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我们的人跟着那两个黑衣男子,查到他们去了城西的一处宅院,看规模像是张太傅在江南的私宅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接过纸条塞进袖中:“盯紧那里,有动静立刻报给桃院。”她看了眼天色,“我们走了,这里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阁主放心。”苏眉屈膝行礼,“花韵楼不会出乱子。”

    马车驶离后巷时,李墨楠撩开车帘回望,见花韵楼的红灯笼在暮色里渐成模糊的光点,像被打翻的胭脂盒。她忽然想起昨夜郁祁昏迷时,她守在榻边,听着楼里的笙歌,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。

    “在想什么?”郁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李墨楠放下车帘,转身坐在他对面:“在想张太傅的私宅。他把兵防图藏在寿宴的酒壶里,又在江南设了私宅,说不定血书的线索就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郁祁靠在软垫上,脸色依旧苍白:“兵防图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愣住了:“假的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郁祁点头,“真正的兵防图早在半年前就换了新的,张太傅手里的那卷,是我让人故意泄露给他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李墨楠惊讶的眼神,解释道,“我怀疑他勾结外敌,却一直没找到证据,只能用假图引他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冒险去拿?”李墨楠的语气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嗔怪,“差点把命都搭进去。”

    郁祁笑了笑,眼底映着烛火的光:“因为知道你会去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的心跳漏了一拍,慌忙别过头,假装整理安澈的衣襟。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,小脑袋歪在她腿上,睫毛上还沾着点灰尘。

    “我爹当年……是不是也像你这样,用自己做诱饵?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郁祁沉默了片刻:“你父亲是个忠烈之人。当年边关告急,他带着三千精兵守了三个月,粮尽弹绝时,还亲手斩杀了敌将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欠他的,不只是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的眼眶有些发热,她低下头,看着安澈熟睡的脸:“我总觉得,他的案子和张太傅脱不了干系。血书一定藏着能扳倒他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会找到的。”郁祁的声音带着笃定,“等我们到了桃院,养好了伤,就去查张太傅的私宅。”

    马车在夜色里行驶了整整一夜,次日清晨抵达桃院时,李墨楠才发现这里竟是片桃林环绕的庄园。青瓦白墙隐在粉白的花影间,门前的溪流上架着座石板桥,晨雾漫过桥面,恍若仙境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棂夜阁的旧部打理的,安全得很。”李墨楠扶着郁祁下车,“里面有温泉,正好能帮你养伤。”

    郁祁刚站稳,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者迎了出来,须发皆白,眼神却很清亮。“阁主,您可算来了。”老者对着李墨楠拱手,目光落在郁祁身上时,微微一怔,“这位是?”

    “秦伯,这是郁祁,我的朋友。”李墨楠道,“他伤得重,麻烦您安排间带温泉的院子。”

    “哎,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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