棂夜阁阁主
    晨雾还没散尽,花韵楼的喧嚣就已苏醒。丝竹声从各个院落漫出来,混着脂粉香飘进夜秋庭,李墨楠正用布巾蘸着温水,细细擦拭郁祁的手臂。他还没醒,高热却退了些,呼吸虽轻,总算平稳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阁主,王大夫来了。”苏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几分谨慎。

    李墨楠将布巾放回铜盆,起身开门。

    王大夫背着药箱走进来,径直走到软榻边,伸手搭上郁祁的腕脉,手指搭了片刻,眉头渐渐舒展。“脉象稳了些,算是过了鬼门关。”

    他从药箱里拿出新的药膏,“今日换最后一次药,往后每日用温水擦身,别让伤口沾了潮气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应了声,看着王大夫拆开布条。伤口缝合处已经结痂,泛着淡淡的粉色,比昨日狰狞的样子顺眼多了。王大夫将药膏均匀涂在纱布上,重新缠好,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,才背着药箱离开。

    “安澈呢?”李墨楠转身问苏眉。

    “在后院跟着丫鬟学认字呢。”苏眉递过一杯热茶,“我让人盯着,没让他乱跑。张太傅的人早上又在街口晃了晃,没敢进来搜查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心里却仍有些发紧。“楼里的人都叮嘱好了?”她呷了口茶,“别露了破绽,尤其是郁祁的身份,绝不能让人知道他是靖王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阁主。”苏眉道,“夜秋庭四周都安排了咱们的人,对外只说您带了位重病的远房表哥来静养,谁也不敢多问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点点头,目光落回软榻上。郁祁的睫毛很长,此刻安静地垂着,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。她忽然想起昨夜他昏迷中攥着她的手,指节都泛着白,像是在做什么噩梦。

    “你说,他什么时候能醒?”她轻声问,像是在问苏眉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
    苏眉看了眼郁祁的脸色:“王大夫说最迟明晚,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。”她顿了顿,犹豫着开口,“阁主,棂夜阁那边传来消息,说京城那边……好像有动静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的心头一凛:“什么动静?”

    “说是……有人在查三年前李将军的旧案。”苏眉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好像是御史台那边,递了折子上去,被陛下压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握紧了茶盏,指节泛白。三年前父亲蒙冤入狱,满门抄斩,她带着安澈逃出来,靠的就是棂夜阁的势力。这些年她隐姓埋名,一边查案一边培养势力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李家翻案。如今忽然有人在京城翻旧案,会是谁?

    “查是谁在背后推动。”李墨楠沉声道,“还有,盯紧张太傅的动静,他丢了兵防图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苏眉应声退下。

    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。李墨楠走到软榻边,替郁祁掖了掖被角,目光落在他腰间——那里原本挂着块玉佩,上次在地牢打斗时好像弄丢了。她记得那块玉佩是暖玉,上面刻着“靖”字,是他身份的象征。

    “还好没被张太傅的人捡到。”她喃喃自语,指尖在他腰间虚虚拢了拢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    这时,郁祁的手指忽然动了动,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呻吟。李墨楠赶紧俯身,见他睫毛颤了颤,似乎要醒过来。她刚要叫他,他却又皱紧了眉头,像是陷入了更深的梦境,嘴里含糊地念着什么。

    李墨楠凑近了些,才听清他念的是:“……别去……有埋伏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心猛地一揪。是在说父亲当年的事吗?还是说他自己经历的险境?她伸出手,想抚平他皱紧的眉头,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,他却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,黑沉沉的,像浸在水里的墨石。他盯着李墨楠看了片刻,似乎在辨认她是谁,然后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……安澈呢?”

    “在后面跟着丫鬟玩呢,没事。”李墨楠松了口气,起身倒了杯温水,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伤口疼不疼?”

    郁祁没回答,只是看着她,目光从她的发间扫到她的衣襟——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灰布劲装,只是头发还松松地挽着,没来得及束起来。“这里是……”他环顾四周,眼里闪过一丝警惕,“花韵楼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李墨楠递过水杯,“破庙不安全,只能带你来这儿。这是棂夜阁的据点,暂时安全。”

    郁祁接过水杯,指尖触到杯壁时缩了缩,像是被烫到了。他仰头喝了两口,才缓过劲来,看着李墨楠:“你……是棂夜阁的阁主?”

    李墨楠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醒了第一件事就是问这个。她点了点头,没打算再瞒:“是。我师父是陈妗,三年前她把阁主之位传给了我。”

    郁祁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,像是早就猜到了。“难怪你身手这么好,还有那么多眼线。”他低声道,“上次在张府,那个小厮……也是棂夜阁的人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李墨楠道,“我早就安排了人在张府当差,那天正好让他配合我们拿到兵防图。”

    郁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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