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澈被吵醒了,揉着眼睛跟在后面,小鼻子嗅了嗅:“姐姐,这里好香啊。”
“是桃花的味道。”李墨楠牵着他的手,“喜欢这里吗?”
安澈用力点头:“喜欢!比花韵楼好闻!”
李墨楠笑了笑,眼角的余光瞥见郁祁正看着她,眼神柔和得像晨间的雾。她心里一动,赶紧加快脚步,跟上秦伯的身影。
东跨院果然僻静,院里种着几株碧桃,枝桠斜斜探过墙头,虽未到花期,枝干却已透着生机。温泉池在屋后的桃林里,用青石砌成,池边还放着个木架,上面搭着干净的布巾。
“这里的温泉水有疗伤的功效,每日泡半个时辰,对你的伤有好处。”李墨楠扶着郁祁在窗边的软榻坐下,“我去让人准备早饭,你先歇着。”
郁祁拉住她的手:“墨楠。”
李墨楠回过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
“那天在破庙,你问我为什么帮你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些微的沙哑,“除了欠你父亲的,还有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院门外忽然传来秦伯的声音:“阁主,有位姑娘求见,说是您的故人。”
李墨楠愣了一下,松开郁祁的手:“故人?”
她跟着秦伯走到前院,见桃影下立着个穿浅绿衣裙的女子,身形纤细,头上戴着顶帷帽,看不清容貌。听见脚步声,女子转过身,抬手摘下了帷帽。
李墨楠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张脸,竟和她母亲有七分相似。
“你是谁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。
女子微微一笑,眼里却没有半分暖意:“墨楠,我是你母亲的妹妹,你的姨母,刘清舒。”
李墨楠的心跳瞬间乱了,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有妹妹。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刘清舒从袖中取出块天青色的绣帕,递到她面前。帕子的边角绣着半朵梅,正是“半梅引”的印记。
“这块帕子,是你母亲当年送给我的。”她看着李墨楠震惊的眼神,缓缓道,“你父亲的案子,我知道些线索。血书……在我手里。”
李墨楠的呼吸一滞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血书在你那里?”
“是。”刘清舒点头,“当年你父亲知道自己难逃一劫,把血书交给了我。我这些年隐姓埋名,就是为了等一个能为李家翻案的机会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往东跨院的方向瞟了瞟,“听说你和靖王在一起?他可是皇室宗亲,你就不怕他像张太傅一样,把李家当成棋子?”
李墨楠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看着刘清舒手里的绣帕,又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,一时间竟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。
“姐姐!”安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小家伙跑过来抱住她的腿,“郁祁哥哥醒了,说要找你。”
刘清舒的目光落在安澈身上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“这就是安澈吧?都长这么大了。”她蹲下身,想摸摸安澈的头,却被李墨楠不动声色地避开。
“姨母远道而来,先进屋歇息吧。”李墨楠的声音冷了些,“血书的事,我们慢慢说。”
她牵着安澈往里走,眼角的余光瞥见刘清舒站在原地,望着东跨院的方向,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李墨楠的心瞬间提了起来。这个突然出现的姨母,带着母亲的绣帕,知道血书的下落,她的出现,真的是巧合吗?
走到东跨院门口时,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院门。郁祁正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那卷假的兵防图,见她进来,抬头看来: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
李墨楠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我母亲的妹妹来了,说血书在她手里。”
郁祁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刘清舒?”
李墨楠愣住了:“你认识她?”
郁祁放下兵防图,眼神凝重:“三年前,有人匿名给御史台递过李将军的案宗,署名就是刘清舒。但我们查遍了所有地方,都找不到这个人。”他看着李墨楠,“她很可能……不是你真正的姨母。”
李墨楠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她想起刘清舒方才的眼神,想起她那句试探郁祁身份的话,忽然明白过来——这个女人,来者不善。
“安澈!”她猛地回头,却发现方才还跟在身后的小家伙不见了踪影。
院门外传来秦伯惊慌的声音:“阁主!不好了!那姑娘带着小少爷跑了!”
李墨楠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她转身就往外冲,郁祁也挣扎着起身,抓起软剑跟在她身后。
桃林里,晨雾尚未散尽,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,通向密林深处。李墨楠看着那脚印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——安澈是她的软肋,这个刘清舒,显然早就知道了。
“追!”郁祁的声音带着冷冽的杀意,“她要的不是血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