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迷
    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规律的颠簸声。李墨楠借着从车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,仔细查看李安澈的伤。

    小家伙胳膊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,是在地牢里蹭到的,万幸没伤着骨头。她掏出郁祁给的金疮药,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,安澈睡得沉,只是咂了咂嘴,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角,没醒。

    “还疼吗?”郁祁的声音从车辕传来,带着夜风的凉意。方才他翻上车时带了些寒气,此刻说话间,竟有白气凝成细珠,沾在锦袍的暗纹上,像落了层薄霜。

    李墨楠拢了拢安澈的衣襟,抬头看向车外:“我没事,皮外伤而已。倒是你……”她瞥见他袖口划破的地方,隐约渗着红,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色泽,“方才打斗时,没受伤吧?”

    郁祁轻笑一声,挥了挥手里的软剑,剑穗在风中扫出弧线,带起细碎的寒意:“这点小场面,还伤不到我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他握缰绳的手却微微收紧——方才在地牢洞口,为了掩护她们姐弟,他挨了私卫一刀,虽避开了要害,肋下却也添了道深可见骨的伤,此刻每动一下,都像有火烧着皮肉。

    马车行至城郊一处破庙,郁祁勒住缰绳:“今晚就在这歇脚,天亮再走。张太傅的人追得紧,夜里赶路太扎眼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抱着安澈跳下车,才发现破庙的门是虚掩的,门轴上积着厚厚的灰,一碰就簌簌往下掉,想来久无人迹。郁祁点燃火折子,往庙里走,火光照亮了满墙的蛛网,角落里堆着些枯枝败叶,倒还算干燥。

    “你带安澈在里屋歇着,我去拾些柴。”郁祁将软剑靠在墙角,剑身映着火光,闪着冷冽的光,“这破庙四面漏风,得生火取暖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李墨楠放下安澈,从马车上取下水壶和干粮,塞进怀里,“你一个人……夜里山路不好走。”

    “听话。”郁祁打断她,语气比在张府时柔和些,带着不容置疑的耐心,“外面黑,你不识路。我去去就回,最多一炷香的功夫。”他说着,已掀起帘子走进夜色里,身影很快被浓重的黑暗吞没。

    李墨楠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心里有些发慌。方才在张府的惊险还没散尽,此刻独处破庙,总觉得暗处藏着什么。她走到里屋,见安澈睡得正香,小眉头却皱着,像是做了噩梦,便脱了外衫盖在他身上,自己则靠在墙角,握紧了匕首——那是他给的,此可握在手里,竟比寻常兵器更让人安心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传来脚步声,踩在枯枝上发出“咔嚓”响。李墨楠猛地抬头,见郁祁抱着一捆柴走进来,额角沾着些草屑,肋下的衣袍被血浸得更深了些,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红,像泼翻的朱砂。

    “你受伤了!”她霍然起身,声音都变了调,手里的匕首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郁祁愣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柴扔在地上,火星被震得跳起来:“小伤,蹭破点皮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小伤!”李墨楠抢过火折子照过去,只见他锦袍的裂口处,血正顺着衣襟往下淌,在地上滴出小小的红点,“快坐下,我给你包扎。”

    她不由分说将他按在草堆上,解开他的衣袍。火光下,那道伤口狰狞地铺开,皮肉翻卷着,还沾着些泥土,看得她心口一紧,指尖都在发颤。她赶紧拿出金疮药,倒在干净的布条上,刚要贴上,手腕却被郁祁攥住了。

    他的掌心滚烫,带着血的温度,比火折子更灼人。“别碰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呼吸也乱了些,“男女授受不亲。”

    “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!”李墨楠挣开他的手,语气带着火气,眼眶却有些发热,“你要是感染了,谁护着我们姐弟?难不成让我背着安澈,再拖着你这个伤员逃命?”她说着,猛地将布条按在伤口上。

    郁祁闷哼一声,额角渗出冷汗,顺着下颌线滑落,却没再挣扎,只是垂眸看着她。火光在她脸上跳动,映得她睫毛像沾了火星,专注的样子,竟比张府宴会上的灯火更亮。

    “你方才在书房,听见多少?”郁祁忽然开口,打破了庙里的寂静,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衬得这问句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李墨楠的动作一顿,布条在他伤口上缠了个结:“听见你说……要找血书。”她抬起头,眼里满是疑惑,“那血书,和我李家的案子有关?我爹当年被定了通敌叛国的罪,是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郁祁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纸,借着火光展开。上面的线条果然是兵防图,只是在图的角落,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印记,像朵半开的梅花,花瓣边缘还带着点残缺。“这个印记,你认识吗?”

    李墨楠凑近一看,心脏猛地一跳,呼吸都滞了半秒:“这是……我娘绣帕上的记号!”她小时候见过母亲的陪嫁绣帕,帕角总绣着这样半朵梅,说是外祖家传下来的,李家姑娘都得会绣,“我娘说,这叫‘半梅引’,是认亲的记号。”

    “我猜也是。”郁祁点头,指尖点在那印记上,“张太傅要找的血书,恐怕就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证词。他勾结外敌,私改兵防图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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