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记在那血书上,还盖了这个印记做证。”
李墨楠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:“我就知道,我爹不是那样的人!他每次看兵防图时,都对着边关的方向叹气,说绝不能让外敌踏进来半步……”
“可血书在哪,我们还不知道。”郁祁将羊皮纸收好,塞进贴身的衣襟里,“张太傅既然知道血书的事,必然也在找。接下来,我们得比他快。”
正说着,外面忽然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,踏在石板路上“嗒嗒”响,最后停在了破庙外。李墨楠瞬间握紧匕首,郁祁也抓起软剑,两人交换了个眼神,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“头儿,这破庙里好像有火光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些不耐烦,“那小子肯定藏在这儿!”
“进去看看!”另一个声音下令,透着狠厉,“太傅说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找到靖王,赏银千两!”
是张太傅的追兵!
郁祁示意李墨楠带着安澈躲进里屋的柜子,自己则吹灭火折子,隐在门后,软剑的剑尖微微挑起,映着从门缝漏进来的月光。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踹开,几个提着刀的私卫闯了进来,火把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,照亮了满地的狼藉。
“搜!给我仔细搜!”
私卫们四散开来,翻箱倒柜的声音此起彼伏,还有人用刀劈砍着草堆,火星四溅。一个私卫走到里屋门口,正要推门,郁祁忽然从门后闪出,软剑如毒蛇出洞,快得只剩道残影,瞬间抹了对方的脖子。
“有刺客!”外面的人惊呼起来,纷纷拔刀围了上来,刀光在火把下连成一片,像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郁祁背靠着里屋的门,剑光霍霍,将私卫们挡在外面。可他肋下有伤,动作渐渐慢了下来,肩头很快又添了道新伤,血顺着胳膊往下流,滴在剑柄上,晕开一片红。
李墨楠在柜子里听得心焦,见安澈吓得捂住了嘴,眼里满是惊恐,却强忍着没哭出声。她咬了咬牙,从柜子缝里摸出匕首,忽然推开柜门冲了出去。
李墨楠眼神一凛,匕首直刺离郁祁最近的私卫后心。那私卫没防备,惨叫一声倒在地上,血溅了她半边衣袖。
郁祁愣了一下,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厉色,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:“谁让你出来的!不要命了?”
“一起打!”李墨楠不退反进,匕首舞得虽不算精湛,却带着一股狠劲。她记得郁祁教过,对付多人要攻其下盘,便矮身避开刀锋,匕首顺势划向对方的膝盖,“你教我的,不能总指望别人救!”
私卫们没想到这“小侍卫”竟是个会武的女子,一时被打乱了阵脚。郁祁趁机重整攻势,软剑与匕首配合默契,一个攻上,一个攻下,很快就解决了剩下的人。
庙里重归寂静,只有火把还在噼啪燃烧,映着满地的尸体,显得格外狰狞。李墨楠扶着摇摇欲坠的郁祁,才发现他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把布条浸透了,连她的衣袖都沾了大片红。
“你……”她刚要说话,就被郁祁捂住了嘴。他的掌心带着血腥气,却很稳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指了指庙门外,“还有人,在暗处。”
李墨楠屏住呼吸,果然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像猫爪踩在地上,在徘徊着,似乎在判断里面的情况。过了片刻,脚步声渐渐远去,想来是对方见里面没了动静,以为同伴得手,先回去报信了。
“走。”郁祁推开她的手,踉跄着往外走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“这里不能待了,他们会再回来。”
李墨楠扶着他,将安澈背在背上,三人趁着夜色离开了破庙。走在荒草丛生的小路上,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她忽然想起方才在庙里,郁祁挡在她身前的背影,宽厚得像座山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,暖融融的。
“郁祁,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们?我们非亲非故,甚至……我还瞒着你不少事。”
郁祁沉默了很久,久到李墨楠以为他不会回答,久到草丛里的虫鸣都停了,才听见他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我欠你父亲一条命。当年在边关,是他替我挡了一箭,否则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脚步一软,竟直直倒了下去。
“郁祁!”她惊呼着扶住他,才发现他早已失血过多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都没了血色,晕了过去。
怀里的羊皮纸掉出来,被风吹得翻卷,露出那半朵梅的印记,在月光下红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