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剑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窗纸泛着层淡淡的鱼肚白。李墨楠睁开眼时,竹声正顺着窗缝往里钻,淅淅沥沥像在说悄悄话。

    她起身披衣,眼角瞥见门楣上搭着件玄色外衫——是郁祁的,领口褶皱里还卡着片干枯的艾草叶,带着点未散尽的草药味。

    指尖刚触到布料,院外就传来木屐踩过青石板的轻响。郁祁穿着件月白常服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结实的线条,手里拎着个桐木剑鞘,见她站在门口,眉梢微扬:“醒了?正好,陪我练剑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愣了愣,目光落在他腕间——那里缠着圈新纱布,是昨夜打斗时被划伤的:“你的伤……”

    “皮外伤。”郁祁挥了挥胳膊,将剑鞘递过来,“你剑法灵动却缺了防御,我教你几招近身格挡的招式,说不定三日后能用上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,可李墨楠握着剑鞘的手却微微发烫。昨夜探子用密语写的字条还在脑中——“戌时换岗,西北角狗洞”,她本打算今夜就独自行动,他却……

    “怎么?不愿学?”郁祁挑眉,自顾自抽出腰间木剑,剑身在晨光里泛着层柔和的白,“还是觉得我这半吊子功夫入不了你的眼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李墨楠连忙摇头,握紧剑鞘,指腹摩挲着鞘上雕刻的云纹——和他常戴的那串珠子纹样一模一样,“只是……为何突然要教我?”

    “多门手艺多条路。”郁祁挥剑出鞘,木剑划过晨雾带起一阵清风,扫落竹枝上的露水,“总不能每次都指望别人救你。上次粮仓是你救我,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像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。李墨楠咬了咬唇,抽出剑鞘里的木剑——剑身被砂纸细细打磨过,连边缘都磨得圆润,重量比寻常木剑轻了三成,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。

    “看好了。”郁祁身形一晃,木剑在他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剑花,剑尖稳稳停在她肩头三寸处,“这招叫‘锁月’,遇袭时先沉肘,再翻腕……你看,这样就能借对方的力道卸招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清冽,混着竹声落在耳里。李墨楠盯着他的手腕,看他如何用巧劲避开虚拟的攻势,如何在毫厘之间扭转剑势。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手腕翻转间带着种沉稳的韵律,与她学的“竹影剑法”截然不同——她的剑是绕着对方走,他的剑却像在原地扎了根,任风来雨去都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试试。”郁祁退后半步,剑尖点了点她的木剑。

    李墨楠深吸一口气,依着他教的招式出剑。可手腕总差了点力道,剑尖晃了晃,被他用剑脊轻轻一磕就偏了方向。

    “沉肘,不是沉肩。”郁祁的指尖轻轻敲在她肘弯,带着习武人特有的薄茧,“你太急了,防御要的是稳,不是快。就像这竹子,看着软,根却扎得深。”

    他的指尖微凉,触到她皮肤时有些发痒。李墨楠下意识缩了缩,却被他按住肩膀:“别动,再试一次。你看,这样……对,就是这个感觉。”

    晨光穿过竹隙,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点,落在两人交叠的剑影上。李墨楠盯着他握着剑的手,忽然想起昨夜探子字条上的话——那狗洞狭窄,最容易被人堵在里面近身缠斗,他教的这几招,分明就是为那种情况准备的。

    他是不是……知道了什么?

    “又走神了。”郁祁的剑轻轻敲在她剑身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,“在想三日后的寿宴?”

    李墨楠心头一跳,抬眸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你昨晚翻来覆去的,竹影在窗上晃得跟走马灯似的。”郁祁收回剑,嘴角噙着点笑意,“我虽在隔壁,耳朵还没聋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脸上一热,握紧木剑:“再来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她沉下心,仔细模仿他的动作。剑尖终于稳了些,虽仍被他格开,却没再晃悠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郁祁眼里闪过丝真切的笑意,“再来几招‘截江’,这个对付围攻好用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在院中练了半个时辰,直到青禾端着食盒过来,喊了声“王爷,姑娘,该用早膳了”才停下。李墨楠额角沁出薄汗,手腕有些发酸,心里却像被晨露洗过似的,清明了许多。

    饭桌上摆着清粥、酱菜和刚蒸好的桂花糕。郁祁夹了块桂花糕放在她碗里:“青禾说你爱吃甜的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,想起昨夜放在门口的那碟桂花糕——她根本没动,他却记在了心上。

    “张太傅的别院,我让人再查了查。”郁祁忽然提起,舀了勺粥,“西北角确实有个狗洞,守卫换岗的间隙有一炷香的空当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的心跳漏了一拍,抬眸看他。

    “但别去。”郁祁抬眼,目光坦诚,“我让人挖开附近的土,底下埋了机括,一踩就会触发弩箭,是个陷阱。”

    李墨楠的心沉了沉。果然是陷阱。她攥紧了手里的桂花糕,糕点的甜香突然有些发苦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安澈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另有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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