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影(男主视角)
    夜露打湿了竹梢,滴答声落在青石板上,敲碎了听竹居的寂静。风穿竹林,飒飒作响,倒像是谁在暗处低语。

    郁祁坐在书房,指尖捻着枚刚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令牌。令牌是玄铁所制,边缘磨得光滑,想来是常年摩挲所致。正面刻着个“张”字,笔锋凌厉,背面是朵半开的梅花——花瓣脉络清晰,与林海峰密信上的火漆印如出一辙,连最末瓣的缺角都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“王爷,”护卫单膝跪地,声音压得很低,额角还带着伤,“审出来了。这些人是张太傅的私卫,领头的招了,说……说太傅怀疑李姑娘藏着李家旧案的血书,还说那血书就夹在《南华经》里。”

    郁祁指尖一顿,令牌的棱角硌在掌心。血书?他确实听父亲提过,李太傅当年似乎留了份记录张太傅罪证的血书,字字泣血,只是一直下落不明。他想起李墨楠总将那本《南华经》贴身带着,翻书时指尖总在某几页停留——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“他们还说什么?”他声音听不出情绪,目光却落在窗外竹影上,那里藏着白日里李墨楠挥剑的残影。

    “说……说要活抓李姑娘,逼她交出东西。”护卫顿了顿,“还说,张太傅放了话,若是靖王碍事,一并……除去。”

    “一并除去?”郁祁轻笑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他倒是越发大胆了。”他将令牌扔在案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下去领伤药,今夜加强戒备,尤其……看好李姑娘的院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护卫应声退下,书房里只剩他一人,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,映得眸色深沉。

    白日里她的剑法又浮现在眼前。那般灵动诡谲,剑势如竹叶纷飞,却招招直取要害,绝非寻常江湖人教得出来的。尤其最后那招回马剑,手腕翻转间带着种独特的韵律,像极了……他猛地攥紧拳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像极了传闻中棂夜阁的“竹影剑法”。

    棂夜阁,一个在江湖上只闻其名的神秘组织,专做情报买卖,行事隐秘,据说其阁主武功深不可测,尤擅以竹为剑。他三年前曾想拉拢这个组织,派去的人却只带回一句“不涉朝堂”,连阁主的面都没见着。

    李墨楠会是棂夜阁的人?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起,就被他压了下去。他想起午后青禾来报,说给她上药时,她疼得指尖攥紧了床单,却咬着唇不肯出声;想起她提到李安澈时,声音发颤,眼里的慌张藏不住;想起她看到那本《武经总要》时,眼里闪过的好奇,绝非装出来的。

    那样鲜活的情绪,不像个久居暗处的杀手。

    可她的武功……

    郁祁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。夜风带着竹香涌进来,吹散了案上的墨迹。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,窗纸上映着道纤细的影子,时而俯身,时而踱步,想来是李墨楠还没睡。

    白日里她挥剑护在他身侧时,鬓边的帷帽轻纱被风掀起,露出半张沾着薄汗的脸。额角有道浅浅的划伤,是刚才打斗时被竹枝划到的。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淬了火的星子,却在瞥见他受伤的左臂时,招式明显滞了半分,眼底瞬间软了下去。

    那一刻,他忽然不想追究她的武功来路了。

    不管她是谁,从哪里来,至少此刻,她是站在他这边的。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正怔忡着,隔壁的灯忽然灭了。郁祁望着那片沉沉的黑暗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旧伤——那是三年前替父亲挡箭时留下的,疤痕蜿蜒,和李墨楠背上的伤,竟有些相似。都是为了护着什么人,才留下的印记。

    他想起第一次在码头见她,她蹲在地上捡账册,手指被木箱硌出红痕也不在意,只盯着账册上的字迹出神;想起雨巷客栈,她捧着《南华经》看得入神,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,连他走进来都没察觉;想起昨夜粮仓,她掷出匕首的瞬间,眼里没有丝毫犹豫,仿佛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。

    这个女子,看似柔弱,骨子里却藏着股韧劲,像极了这竹林里的竹,看着纤细,却能顶得住狂风。

    “王爷?”门外传来青禾的声音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“您要的醒酒汤备好了,加了些茯苓,安神。”

    郁祁收回思绪: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青禾端着汤碗进来,见他望着隔壁窗户,犹豫了下还是开口:“姑娘刚才让奴婢热了粥,却只喝了小半碗,说没胃口。要不要……奴婢再去炖点燕窝?”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郁祁接过汤碗,温热的瓷碗熨帖着掌心,“她伤着,心绪不宁,吃不下也正常。你去把那碟桂花糕端到她门口,不必叫醒她。”

    青禾应了声,放下碗要退,又被他叫住:“白日里……你给她上药时,她可有说什么?”

    青禾愣了愣,仔细回想:“姑娘没说什么,就是……就是看到您留在桌上的那本《武经总要》,翻了几页,指着里面‘竹影式’的图谱问奴婢,说这招式看着眼熟,还问您是不是常练剑。”

    郁祁眸色微动。那本《武经总要》是他早年批注的,里面夹着几张剑法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