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谱，其中“竹影式”是他根据传闻仿画的，据说与棂夜阁的镇阁剑法有七分相似。她竟觉得眼熟？

    “她还说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了，就问了句您练剑多少年，奴婢说您六岁就开始了，她就没再说话，只是盯着图谱出神。”青禾老实回话。

    郁祁挥挥手让她退下，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。她是在试探？还是……真的只是觉得眼熟？

    书房重归寂静。郁祁喝着醒酒汤，目光落在案上的地图上。地图标注着张太傅别院的布局，西北角被他用朱笔圈了个圈——那是护卫回报的守卫薄弱处，却也是最可能设伏的地方。

    白日里他对李墨楠说还没头绪，其实早已查清了七七八八。张太傅那老狐狸，最擅长在看似疏漏处设陷阱，他不想让她再涉险。

    李安澈是她的软肋，张太傅必然会利用这一点。他甚至能猜到，对方会故意放出李安澈的消息，引她过去。

    郁祁放下汤碗，指尖在地图上的鱼池位置敲了敲。青禾说李墨楠提到过，李安澈小时候爱爬树掏鸟窝，性子跳脱，尤其喜欢喂鱼。一个十岁的孩子，被软禁在别院，若说有什么自由活动的地方，多半是那方鱼池。

    他起身取来纸笔，借着烛光画下别院的布防图，在换岗的间隙、守卫的视线盲区都做了标注。画到最后，笔尖顿在西北角的狗洞处——那里够小，够隐蔽，正好适合……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白日里李墨楠的身形，纤细却灵活，穿的那件月白裙衫，料子轻薄，若真从狗洞钻，倒也方便。她定会选这条路。

    郁祁将笔搁下，纸页上的墨迹渐渐晕开。他太了解她的性子了，看似温顺，实则执拗得很，认定的事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他不能拦着她，正如他拦不住昨夜她掷出的匕首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

    他走到墙边，取下挂着的长弓。弓弦是新换的牛筋，拉力十足。他搭上支雕翎箭，对着窗外的竹靶拉满弓。月色透过窗棂，在他侧脸投下冷硬的线条，眸光锐利如鹰。

    若真要去，他总得替她扫清些障碍。比如，那几个守在狗洞附近的暗哨，得提前解决掉。

    箭矢破空而出，正中竹靶红心，箭羽震颤的轻响在夜里格外清晰。郁祁松开弓弦，忽然想起李墨楠握剑时的样子。她的手腕很细，却能稳稳握住剑柄，虎口处有层薄茧——那是常年练剑才有的痕迹，比他见过的许多侍卫都要厚。

    或许，他该早点教她几招近身防御的招式。她的剑法虽灵动，却少了些狠劲，遇到真正的高手，怕是会吃亏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闪过，郁祁自己都愣了愣。他何时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过？连她练剑缺什么都想到了。

    夜风穿过竹林，带来远处隐约的犬吠。郁祁将弓挂回墙上，目光再次投向隔壁的黑暗。那里藏着她的秘密，也藏着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。

    罢了。

    他想，不管她是谁，明日清晨，总得先教会她如何避开那些藏在暗处的弩箭。至于其他的，比如她为何会“竹影剑法”，比如她到底藏着多少事，且走且看吧。

    窗外的竹影晃了晃，像是谁在暗处轻轻叹了口气。郁祁转身吹灭烛火，将画好的布防图折好，塞进袖中。或许，明日不经意间，“掉”在她能看到的地方，会更自然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