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幕繁站在二楼的窗前,看着秦至衡在院子里给雪松挂防风布,动作仔细而温柔,仿佛在呵护挚友。
林姨提前做好了晚餐——酸菜炖粉条和玉米饼子,留下字条说家中有事先回去了。餐厅里只剩下宋幕繁和秦至衡,壁炉的火光跳跃着,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“林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秦至衡小口吃着炖菜,语气中带着赞赏,“这酸菜是她自己腌的,比市面上的香得多。”
宋幕繁点头同意。这几天的山林生活让她的味觉变得敏感,能尝出食物最本真的味道。以往,她总是边工作边匆忙解决三餐,甚至记不起昨天吃了什么。
“能给我讲讲鄂伦春族的饮食文化吗?”她问,“你一定懂得很多。”
秦至衡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我确实算是个美食家。鄂伦春人擅长利用山里的食材——蕨菜、刺嫩芽、猴头菇、各种野果...”他放下筷子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,“春天采蕨菜拌凉菜,夏天摘野果做果酱,秋天收集各种蘑菇晾干,冬天就用储存的食材做炖菜和面食。”
“听起来很诗意。”宋幕繁微笑着说。
“实际上很辛苦,”秦至衡摇摇头,“山里生活不易,鄂伦春族感谢自然的馈赠,但从不浪费,每一样食材都物尽其用。”他指了指面前的酸菜,“比如这酸菜,腌制的盐水都不会浪费,可以用来发面或者做汤底。”
晚餐后,秦至衡泡了一壶雪茶。
宋幕繁品尝过几次,但再次喝到还是会被惊艳,茶味先苦后甘,咽下后喉间留有清凉感。
秦至衡说,“雪茶是鄂伦春人的智慧,能缓解高山反应,增强体质,你刚来,可以多喝一点。”
说完他却突然轻微地咳嗽起来,转身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药瓶,倒出两粒药吞下。动作很快,但宋幕繁还是看到了药瓶上的标签——肺动脉高压专用。
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。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窗外风声渐起。
“能问问...那是什么感觉吗?”宋幕繁轻声问,“你的病。”
秦至衡凝视着跳动的火焰,良久才开口:“像永远在海拔5000米的地方奔跑。每走一步都需要额外努力,每次呼吸都不足够。”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,“最可怕的是夜晚,平躺时感觉像是被水淹没,必须垫高枕头才能呼吸。”
宋幕繁的心揪紧了,她无法想象这是种怎样的煎熬。
“回来这里,后悔过吗?”
秦至衡嘴角泛起一丝苦笑:“你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。但对我来说,顺畅地呼吸不是活着的唯一标准。”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“在这里,每一天都真实地活着。在其他地方,我可能只是活着。”
这句话深深触动了宋幕繁。她想起自己以前的生活——高效的、忙碌的,但却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缺乏真实的感受。
“能告诉我更多吗?”她轻声问,“关于你的病,你的选择...”
秦至衡深吸一口气,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:“三年前,我在一次商务会议上突然晕倒。诊断结果是特发性肺动脉高压,一种罕见且无法治愈的疾病。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五年时间,建议立即开始治疗,并且生活在低海拔地区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喝了口茶:“我接受了治疗,但拒绝了低海拔生活的建议。卖掉了公司回到长白山,修建了雪松小筑。”
“为什么不选择接受医生的建议?没有人不希望自己能活得久一点...”
“活得久...也只是延长了生命,而不是丰富了生命。”秦至衡的目光变得深远,“我可以多活一两年,但每天被困在病房或者低海拔城市的公寓里,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”
宋幕繁沉默着,被这种面对死亡的态度震撼。
“在这里,每一天都是礼物。”秦至衡继续说,“清晨看到阳光照在雪峰上,白天听到松涛声,晚上仰望星空...即使呼吸艰难,但每一刻都真实而充实。”
他突然笑起来:“而且,研究表明心情对疾病的影响很大。在这里我很平静,很快乐,或许这比低海拔更能延长我的生命。”
窗外风声加大,雪花开始拍打窗户。秦至衡起身检查了窗户的密封性,又给壁炉添了柴。
“暴风雪要来了,”他望着窗外说,“长白山的冬天就是这样,平静和风暴交替出现。”
果然,不到半小时,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。狂风呼啸着卷起雪花,能见度降到几乎为零,民宿仿佛成了暴风雪中的孤岛。
宋幕繁忽然感到一丝恐惧。在这种天气里,如果发生紧急情况,救援几乎不可能到达。
“害怕吗?”秦至衡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“经历长白山的暴风雪都会这样。”
宋幕繁老实点头:“有点。我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