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至衡微笑着指向墙角的储物柜:“那里有足够的食物、水和应急物资,发电机有充足的燃料,即使断电也能维持基本生活一周。”他的语气平静而自信,“我经历过比这更糟的天气,雪松小筑很安全。”
为了转移注意力,秦至衡提议下棋。他拿出一副手工制作的象棋,棋子是长白山各种木材雕刻而成,散发着淡淡的木香。
“这是老李做的,”秦至衡摆好棋子,“他是村里的木匠,手艺很好。”
棋局中,宋幕繁了解到更多关于秦至衡的过去——他曾经在北京拥有一家科技公司,事业成功但压力巨大。生病后重新思考人生价值,选择回到长白山。
“很奇怪,”秦至衡移动一枚棋子,“当我接受生命有限的事实时,反而活得更加自由了。不再为无关紧要的事情烦恼,不再拖延真正想做的事情。”
宋幕繁思考着这句话。她三十岁辞职来长白山,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寻求这种自由,但她寻求的是从社会期望中解脱,而秦至衡寻求的是从生命局限中超越。
棋局进行到一半,灯光突然闪烁几下,然后完全熄灭。屋内顿时陷入黑暗,只有壁炉的火光提供着有限的光明。
“停电了,”秦至衡平静地说,“应该是风雪刮断了线路。等一下,我去启动发电机。”
宋幕繁听到他摸索着走向某个方向,然后是机器启动的声音。几分钟后,部分灯光重新亮起,但比之前昏暗许多。
“为了节省燃料,只启动了基本电路。”秦至衡解释,“足够照明和供暖。”
暴风雪似乎愈演愈烈,整栋房子在狂风中微微震动,宋幕繁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。
“来,我给你看样东西。”秦至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,引她走到一扇窗前。
他关掉所有灯光,只留壁炉的火光。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,宋幕繁看到窗外飞舞的雪花像是无数闪烁的银粉,在狂风中旋转飞舞,形成一种奇异而壮观的景象。
“很美,不是吗?”秦至衡轻声说,“自然界的力量展示。可怕,但也美丽。”
宋幕繁确实被这种景象震撼了。在都市,恶劣天气只会导致生活不方便,但在这里,它是值得敬畏的自然力量。
重新点亮灯,秦至衡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相册:“反正出不去,给你看看长白山四季的样子。”
相册里是长白山不同季节的照片——春季野花遍野,夏季绿意盎然,秋季层林尽染,冬季银装素裹。还有许多野生动物照片:梅花鹿、狐狸、野兔,甚至有一张罕见的东北豹足迹。
“这些都是你拍的?”宋幕繁惊讶地问。
秦至衡点头:“生病后的爱好之一。拍照让我更仔细地观察自然,也让我有理由多走动锻炼。”
他翻到一页特别的照片——各种冰雪结晶的特写,在阳光下像钻石般闪闪发光。
“这是显微镜下拍的冰雪晶体,”秦至衡解释,“每一片雪花都是独特的艺术品。就像...雪花是天空写给大地的情书。”
这句话如此诗意,让宋幕繁不由得微笑起来。
夜渐深,暴风雪却没有减弱的迹象。秦至衡的呼吸似乎变得更加困难,他不得不更频繁地使用氧气设备。
“你真的没事吗?”宋幕繁担忧地问。
秦至衡摆手示意无妨:“这种天气气压低,总会难受些,习惯了。”但他苍白的脸色和泛紫的嘴唇出卖了他的状况。
宋幕繁坚持让他休息:“告诉我需要做什么,我可以帮忙。”
在宋幕繁的坚持下,秦至衡终于同意躺到沙发上休息。宋幕繁按照指示找到药物,帮他准备好温水。服药后,秦至衡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一些。
“谢谢,”他轻声说,“通常这种天气我都是独自度过。”
这句话让宋幕繁心中泛起一阵酸楚。她无法想象在病痛发作时,独自面对暴风雪是怎样的孤独和艰难。
为了让他分心,宋幕繁开始讲述自己在北京的生活——高压的工作,拥挤的地铁,永无止境的加班,还有那种虽然身处人群却感到孤独的都市病。
“听起来我们都在寻找某种东西,”秦至衡闭着眼睛说,“你从拥挤中寻找空旷,我从有限中寻找无限。”
深夜,暴风雪终于开始减弱。秦至衡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,呼吸虽然仍显急促,但比之前平稳许多。宋幕繁坐在壁炉旁守着他,添加柴火,确保房间温暖。
看着秦至衡睡梦中仍微蹙的眉头,宋幕繁思绪万千。这个选择在雪山中面对生命终结的男人,比她认识的任何人都要勇敢。他用有限的生命活出了无限的深度,而许多健康的人却只是在无限生命中过着有限的生活。
凌晨时分,秦至衡醒来,发现宋幕繁仍在守候,壁炉的火依然旺盛。
“你应该去休息的。”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