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你的房间。”秦至衡推开门,侧身让宋幕繁先进。
房间比想象中宽敞,原木地板擦得发亮,一张铺着蓝印花被褥的炕床占据了大半空间。
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,描绘的是长白山天池的景色。
最让人惊喜的是那扇朝南的窗户,此刻正对着夜幕下银装素裹的雪山,几颗寒星已经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。
“卫生间在走廊尽头,24小时有热水。厨房在一楼,你可以随时使用,但请注意用火安全。”秦至衡的声音平静而专业,像是重复过很多次的接待词,“民宿提供一日三餐,时间是早上七点、中午十二点和晚上七点。如果有特殊需求,请提前告诉我。”
宋幕繁点点头,目光仍停留在窗外的雪山上。北京的夜空永远被霓虹灯染成橙红色,而这里的夜空是一种深邃的墨蓝,星星明亮得不像真的。
“这里真的没有WiFi吗?”她突然想起网站上的介绍,转身问道。
秦至衡的嘴角微微上扬:“信号很差,只有在院子东南角的那棵雪松下面,偶尔能收到一点微弱的信号。但我建议你先尝试断开网络连接的生活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这里的星空比朋友圈精彩得多。”
宋幕繁不禁莞尔。这种话若是放在从前,她一定会觉得是故作姿态的矫情。但此刻,站在这个能听见雪落声音的房间里,她莫名觉得有道理。
“好的,我试试。”
秦至衡点点头:“那你先休息,晚餐好了我会叫你。”他转身欲走,又停下来,“对了,晚上气温会降到零下二十多度,炕已经烧热了,如果后半夜觉得冷,可以加一床被子,在衣柜最上面。”
门轻轻合上,宋幕繁独自站在房间中央,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。仅仅二十四小时前,她还在北京的写字楼里加班,而现在,她已经站在长白山脚下的一间民宿里,准备开始完全陌生的生活。
她打开行李箱,开始整理衣物。动作间,一张照片从钱包里滑落——是去年公司年会上拍的团队合影。照片上的她穿着精致的晚礼服,笑容标准却不及眼底。宋幕繁凝视片刻,将照片塞进笔记本的最后一页。
衣柜很大,她的所有冬装放进去也只占了一小角。宋幕繁苦笑着想,自己在北京买了那么多衣服,却都是为了在空调房里御寒,没有一件真正适合零下二十度的野外环境。
整理完行李,她坐在炕沿上,感受着底下传来的温暖。这种古老的取暖方式意外地舒适,暖意从底部慢慢渗透上来,驱走了舟车劳顿的疲惫。
窗外,雪又开始下了。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黑暗中无声飘落,偶尔被风吹得打旋。宋幕繁推开窗户,冰冷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部,带着松针和雪的特殊香气。她深吸一口气,感觉整个胸腔都被洗涤干净了。
“叮铃——”楼下传来清脆的铃声。
宋幕繁这才意识到自己饥肠辘辘。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着,走下楼梯。
餐厅里,一张长方木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。香菇炖鸡在砂锅里咕嘟冒泡,酸菜粉条散发着开胃的香气,还有一碟金黄的山野菜炒鸡蛋和一盆热气腾腾的大米饭。
秦至衡正在盛汤,见她下来,点头示意:“随便坐。”
宋幕繁选择了一个面向窗户的座位。从这个角度,可以看到院子里的雪松和远处山峦的轮廓,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
“就我们两个人吗?”她注意到桌上只摆了两副碗筷。
“现在是淡季,很少有客人。”秦至衡将一碗鸡汤放在她面前,“林姨——负责做饭的阿姨——做完饭就回家了,她住在山下村子里。”
宋幕繁小心地尝了一口汤,浓郁的鲜香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。鸡肉炖得软烂,香菇吸饱了汤汁,温暖的感觉从胃里扩散到全身。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。
“很好喝。”她由衷地称赞。
秦至衡微微颔首:“喜欢就好。山里的食材简单,但都是新鲜的。”
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饭,只有餐具碰撞和窗外风过的声音。宋幕繁发现秦至衡吃得很少,只是喝了几口汤,偶尔夹一点蔬菜。
“你不饿吗?”她忍不住问。
秦至衡愣了一下,随即微笑:“我吃过了,山里人习惯早吃饭。”
宋幕繁瞥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,猜测应该是他身体不好。但毕竟是初次见面,不便多问。
饭后,秦至衡端来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。茶汤呈琥珀色,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清香。
“这是长白山特产的雪茶,”他解释道,“用高山上的雪莲花和几种草药泡制,能帮助适应高山环境。”
宋幕繁捧起茶杯,热气氤氲中,她注意到秦至衡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,像是手术留下的痕迹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