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0 章
    谭升河无论如何也没能料到,林远山竟然直接判处了木正平死罪。待他赶到旬阳时,木家的灵堂上早已挂满了白布。

    起初,不知谭升河来意,木广才不敢贸然前往。待确定谭升河不知林远山所作所为后,他猫着腰,悄声来到谭升河身旁。

    一身白衣也遮掩不住他浑身的猥琐气质。

    木广才恨恨地哭道:“谭大人,家叔冤枉啊!林远山那个小子,为铲除异己,这才伪造了假证据,只为陷害家叔。家叔蒙受不白冤屈,死不瞑目。谭大人,您是青天大老爷,您一定要为家叔伸张正义啊。”

    木广才脸上的疤狰狞张狂,毫无美感。他哭时,脸皮皱巴在一处,鼻涕眼泪全窝在褶皱中,让人心生恶心。

    谭升河嫌弃地避开他的动作,在心底轻嗤一声。

    冤枉?

    林远山所列的桩桩件件,哪个冤枉了他木正平?

    死不瞑目?

    他观这木正平的遗容,眼睛闭得挺严实啊,甚至走的安洋。

    青天大老爷?

    真是一个累赘的头衔,他已经数十年没有听过有人唤他青天大老爷了。

    谭升河挥手示意他站在原地,待二人之间有足够的距离后,方才开口:“此事我已知晓,定会查明原委。若林远山真冤枉了木正平,本官自会给亡者及其亲属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事情发展并不如木广才预料,他结巴地说:“知府…大人,这…还需…还需要调查啊?”

    什么蠢货?

    谭升河虽早已预料这人不是聪明人,但没料到他竟能问出这样的问题,当真蠢笨如猪。

    谭升河不想在他身上再浪费时间,他的视线掠过躺着的人,移到木广才身上时,无视他眼白泛起的死灰。

    谭升河:“带我去木正平生前的书房与卧室。”

    木正平不过一个偏远县区的村正。不说他的死亡,就是再外加一整个村人的命,都不至于惊动谭升河。

    谭升河来此处,是为了那个曲辕犁,以及能将粮食产量提高三倍的法子。

    这一年,大晋各地灾祸频发,粮商借机哄抬粮价,粮食价钱居高不下,各地的奏折雪花一样送到京城。本月初,十日一次的朝会上,木家嫡系将曲辕犁图纸无偿献于工部,并扬言木家后辈可以在一年之内将粮食产量提高三倍。

    下了朝会,木家的家丁秘密出城,将此消息带给了谭升河,并令谭升河将方子安全送到京城。

    可木正平从未与他知会这件事!

    现在人死不能复生,他去哪里找可以使粮食产量提高三倍的方子!

    可若没有方子,木家嫡系根基深厚,大不了被皇上斥责几句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怒火,便要他一人来平息!

    谭升河生气地将书桌上的东西挥到地上。

    这个木正平,书桌上无一点有用的东西。倒是那些破字,摆的哪都是。

    木广才吓了一跳,颤颤巍巍地站在他身后,硬着头皮问道:“大人,您要找何物?”

    谭升河深深吸了一口气,双目如鹰隼锁紧猎物。他逼问道:“木正平何时发明的曲辕犁?他说的可以提高亩产的方子在何处?找出来,拿给我。”

    木广才承受不住谭升河的威压,后退了一步,左脚被右脚绊倒,跌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叔从未发明过曲辕犁啊。什么提高亩产的方子,他从未听过啊。

    木广才眼角低垂,嘴唇紧张地发抖,大脑飞速运转。

    曲辕犁是那个贱人林远山所创,粮食产量提高也是那个贱人的主意。但现在,这些成果只能是他三叔的。他需要借助通州知府的手段,为他三叔报仇血恨。

    木广才哭倒在地,眼眸划过一丝狠戾,“林远山手段了得,因家中有他安插的奸细,三叔从不敢将图纸和方子示人,每每总会烧掉,不留下任何痕迹,便是连我也从不知晓是何方子。可若没有林远山这个小人,三叔定好好活在世上,什么样的方子复述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所有的症结全部指向林远山,谭升河眸中凝霜,他的眉头紧锁,怒火越烧越旺。

    他身为通州知府,已经来了这么久,可却迟迟不见这旬阳县令前来相迎。

    真是好大的官威!

    谭升河带来的侍卫接收到他的命令,分批次前往旬阳县衙。待谭升河赶到时,偌大一个旬阳县衙已被他的人团团围住。

    林远山气定神闲地迈出县衙的大门,神色从容淡定。

    他身着轻柔紫色的织锦,上面的图案流光溢彩,这样的成色和材质,只能来自于只供皇室的江南织造唐家。

    谭升河泥腿子出身,只遥遥看过贵人的服饰,并不能认出林远山身上衣服的华贵。林远山一身气度不凡,修长如玉,站在台阶前,犹如古画走出来的贵公子。

    谭升河虽见了贵人点头哈腰,但他最唾弃嫉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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