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9 章
    木正平在旬阳积威甚重,官差面面相觑,却不敢违抗林远山的命令,只得硬着头皮押解他。

    木正平嫌弃地甩开官差的手,轻蔑地说:“放开。我自己会走,就不劳烦各位了。”

    林远山喜闻乐见,同意道:“那便再好不过。”

    离开前,木正平半睁的双目不经意看了一眼廊前,站在廊下的木广才冲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林远山将一切尽收眼底,他与木正平并排前行,视线凝视着远方。

    从木正平住处到县衙,要穿过旬阳新建的住宅区。豆腐乳畅销各地,旬阳人从一大早便开始磨豆子,清甜的豆腐香气弥散在周围。

    数十年间,旬阳并非没有等来青天。可若是新来的县令无权无势,又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,多化成一抔黄土,掩埋在这片土地。

    木正平生在旬阳,长在旬阳。林远山想知道,当他亲手将同胞推给海匪时,良心是否受到谴责。

    林远山:“木老可曾有过一丝忏悔?”

    忏悔?

    木正平的眼角微斜,扫过林远山面上的疑惑,眸底暗潮汹涌。他的嘴角波动,带动颤抖的面皮,嗤笑一声,嘲弄地说:“林大人此话,老朽困惑。为了旬阳的发展,老朽兢兢业业数十年,不求林大人记念这些功劳。可老朽怎么看着,林大人这是想混淆是非,颠倒黑白?”

    林远山:“人证物证俱在,木老却如此气定神闲,胜券在握,本官着实不解。”

    木正平冷冽的眼神压着狠戾,并不接他的话。

    县衙的公堂上,林远山捏起发黄的记事薄,下面压着尘封的状纸,目光如炬,厉声问:“木老便是这般兢兢业业?本官倒是长了见识。”

    木正平跪在下面,轻飘飘看了一眼林远山手中的记事薄,不屑地斜了一眼林远山,说:“这便是林大人所谓的人证物证?不过是一些酸儒记载的似是而非的话,林大人不会就想凭此物,定老朽的罪吧?林大人,您可真是有趣。”

    木正平的轻蔑嚣张并没有激怒林远山。

    林远山点了点头,肯定道:“木老说的有理。”

    没经林远山同意,木正平单手撑地,缓慢起身。他拍了拍膝间不存在的土,“林大人不用如此急不可耐,老朽等着林大人下次传唤。”

    不知何时,沈邵已移动到木正平身后,他腿上的力道稳健,直直踹向木正平。木正平的腿骨咯噔一声,是骨头错位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不用唤大夫,我会治。”沈邵面无表情地抬手,拽住他的腿骨。

    又是一声咯噔声。

    木正平浑身发寒,湿透的里衣粘在他的后背。他原先的气定神闲早已不复存在,俨然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模样。

    林远山拍了一下手上的惊堂木,怒喝:“小邵,回来!”

    待沈邵在他身边站定,林远山视线并不向他身边偏移,冷冷地说:“后面自己领罚去!”

    沈邵盯着林远山的后脑勺,明白他不会心软后,缓缓垂下头,老老实实地应:“是。”

    终于,林远山视线不再刻意转过他。

    木正平瘫倒在地,从嘴里吐出的话仿佛带着毒液,一字一句地问:“林大人莫不是要动用私刑,屈打成招?”

    林远山将桌上不曾动的那堆纸抛下,迎着他的视线,说:“木正平,单是这些证据,判你一个五马分尸都不为过!”

    一张纸飘在木正平脚边,他随手捡起。

    待看到上面的字后,他惊恐地抬头。

    这竟是他与海匪头目安鹰的亲笔书信!

    上面清清楚楚交代了他是如何将旬阳的盐路据为己有!

    林远山不紧不慢地问:“木老可看清楚了?不若再捡一张?”

    木正平爬着起身,又捡起一张。

    上面是弩箭的制法,纸的背后,还有弩箭的简易图纸。

    因时间较短,纸张保存的也最为清晰完整。

    这些明明,明明没有被带回!

    林远山带去海岛的那批人中,有他的眼线。那次,他们明明只带回了女人。

    林远山好整以暇地说:“木老莫不是以为,这些证据全部都被海匪销毁,所以上次本官才空手而归?”

    若林远山上次便找到这些证据,藏匿在暗处的人会直接现身,将所有的证据全部销毁。

    林远山又岂会让他如愿。

    林远山:“木老饱读诗书,想必对律法条目如数家珍。你说,你该当何罪?”

    木正平瞪大了眼睛,嘴中泛起腥甜,血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。他仓皇擦过,声音狠戾:“你不能动我,我乃当今皇后娘娘的母族!”

    林远峰噗嗤一声笑出声,“京城木家?在林远山还是傻子的时候,都敢打木家的嫡子。你不过是木家一个出了五服的旁支……”

    沈邵的眼神着实吓人,林远峰声音越来越低,他努了努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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