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他们拔的可是旬阳明年的粮食!”
“大人,他们这是要断我们的生路,您万不可心软啊!”
“大人,要我说,就应把他们打出去。”
……
系统小狗也出来冒头,“林远山,这可是一万五的积分,一万五哎!”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激昂。林远山被他们吵得头疼,尚未好全乎的风寒在这一刻发挥了它的余辉。
林远山身体踉跄,沈邵扶住林远山的身体,皱眉怒喝:“你们,吵完了吗?商量出一个更好的章程了吗?用不用给你们搭个台子?”
吵闹的人群终于消停,林远山耳根短暂清静。
林远山拍了拍沈邵的手,安抚他:“我没事。”
林远山又何尝不知他们的担忧与顾虑。
他虽是旬阳县令,旬阳的最高话事人,但却不能仅凭一己之私做事。
林远山身形清瘦修长,他站在人群中央,将众人眼中神情尽收。
有对灾民破坏幼苗的不忿,有对灾民遭遇的同情,有对扰他清静的羞愧……
林远山扬眉,“我知大家所思所忧。旬阳发展到今日,属实不易,本官段不会做葬送大家幸福的刽子手。本官在此承诺,绝不会因本官愚善,致使旬阳百姓陷入绝境。”
系统怯声怯气地低语:“一万五千的积分,说不要就不要了?林远山,你也太败家了吧。”
若无拔幼苗之举,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。
灾民此举,不仅危及了旬阳的利益,更触犯了林远山的底线。
“大人……”李成德从后面踱步走上前。
他已上了年纪,见过数次洪灾,侥幸活到现在,更知林大人的功绩。
他颤颤巍巍地呵斥眼前的旬阳百姓:“若无林大人,我们便是这群无根的灾民,或许更甚。而今,大家围堵县衙,是在做甚?逼着大人给你们一个承诺?大人聪慧有远见,何曾需要你们指手画脚?难不成你们还想教大人做事?我们应做的,永远只有一件,那便是听从林大人的任命。”
李成德恭敬地朝着林远山鞠躬,“大人,您尽管吩咐。”
“大人,您尽管吩咐。”
……
林远山扶起李成德的身体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“老人家言重了。”
林远山跟着通报的百姓,前往被拔苗的田地。
他形容不出眼前的境况。
举目所及,全是冒着饿光的空洞洞的眼神。或许更贴切的词汇可以形容他们,但他找不出来。
灰色的短布条只遮住了他们身上的重点部位,而今已然入秋,这样的装扮刺眼而又不合时宜。
小小的孩子,戒备地打量林远山一行人,脏污的小脸已看不清本来的模样。
林远峰远远跟着林远山过来,他凑到林远山跟前,小声补充道:“他们或许是被人诓骗怂恿。跟我一同逃荒的百姓,他们从来不碰田里的庄稼,大家多捡草皮树叶树皮吃。”
双方注意力没在林远峰身上,他蹲下身打量那个孩子。
旬阳人并非全为铁石心肠之辈。他们见到这部场景,心中怒气早已消散七八分。
这群灾民逃荒而来,虽拔了庄稼,但或许是有苦衷,总不好一棒子打死。
“大人,或许我们可以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在不起眼的角落,喊出一声嘶吼:“你们这群贵人,拿着官家的俸禄,却干尽昏聩之事,中饱私囊,鱼肉百姓,你们会遭到报应的!”
旬阳人最见不得有人污蔑林大人,大声驳斥他:“你放屁!林大人千秋万代受旬阳人尊崇,日后定会成神成仙,受万人供奉!”
双方剑拔弩张。
态度本已松动的旬阳人,又重新提起戒备。
沈邵顺着声音的方向,摸上前去。
林远山紧皱眉头,他与季晨对视一眼,仓促拨开面前的人,着急道:“快阻止他!”
这人在煽动旬阳人与灾民之间气氛,目的就是为了双方反目。当今意图败露,保不准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。
莫说众人根本不知是谁在煽动,便是知晓,也根本无从下手。
“我会在地狱看着你们这群尸位素餐的达官显贵的,你们一定不得好死!”
死人了?!
沈邵终于找准他的方位,但还是晚了一步。刀尖刺入他脖颈的大动脉,血液冲向空中,染红他的手。
林远山出身于和平的21世纪,见过的杀戮大多来源于影视书籍。他第一次直观面对自戕,控制不住身体,哆嗦着后退一步。沈邵这时已经快速回到林远山身边,坚实的手臂托着他的身体,给他提供力量支撑。
缓过来后,林远山胸腔震动,升起的怒火难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