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好吃~
林远峰几个月的逃难生活,让他很快丢弃侯府多年的教养。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,巴适地边吃饭边吧唧嘴,林远山的拳头松了又紧。
沈邵无师自通地掌握新称呼,他夹起一旁的菜盒子,放到林远山面前的碟子里,不满地冲他努嘴,“哥哥,这些是我的,你看他。”
沈邵话音刚落,林远峰跟被马蜂蛰一般,倏忽一瞬,瞬移到林远山身后,手上还不忘紧抓两个纸皮烧麦,戒备地打量沈邵。
他不是狸猫,他是太子!
如假包换的太子!
林远山额头青筋突突直跳。
林二粗神经,只知往嘴里填饭。
林远山忍无可忍,拍落林远峰的手,“你沾满油的手,不要碰我的衣服!”
林远峰:“啊?哦。”
林远山懒得跟这死孩子计较,只想远远将他打发了事,“林远峰,胡闹也要有个限度,趁早回去,我不想给你收拾京城的烂摊子。趁你爹娘来旬阳抓你之前,尽快回去。若你是来打探我的近况,现在你也看到了,我在这里一切皆好,并无回京与你争夺所谓的世子之位之心,你可以放心回了。”
虽说京城达官显贵繁多,但老牌家族大多依靠祖荫。而安定侯府依靠的,乃是世世代代马背上打下来的荣耀,也就独一份的显贵。
林远峰自小到大,被各路人马阿谀奉承,从未有人胆敢这般与他说话。
林远山话里话外的嫌弃,好似他是那不愿沾染的臭狗屎。
这一路上吃的苦,倒让他忘却了眼前的人,在离开京城时是如何羞辱于他。
新仇旧恨叠加,他眼睛里再装不下其他,满腔的怒火攻心,他挥舞着拳头,龇牙咧嘴地吼叫:“林远山,你这个傻子,竟然敢打我!”
林远山确定自己只是动了嘴皮子,并没有真的上手。
虽然他很想这般做。
沈邵单手擒住林远峰的拳头,一抽.送,林远峰便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。
沈邵的眼神幽暗,阴森森地低头,在他耳边低语:“若是再让我听到,从你嘴中吐露出任何出言不逊的话,我不介意永久封了你说话的本钱。”
在林远山视线看不到的地方,沈邵泄愤地踹了林远峰一脚。
林远山并未将林远峰虚张声势的动作看在眼里。他夹起捞汁小海鲜里腌制的虾,慢条斯理地将它剥皮,喂给一旁的沈邵。
他瞥了一眼林远峰,淡漠开口:“这饭,你若是还愿意吃,那便老老实实坐下。若不愿意吃,趁早离开。不过,我丑话说在前头,旬阳县衙,衙役厨娘等皆有自己的工作,并非围绕某个二世祖团团转。”
他调转话头,柔和地问:“还吃吗?”
沈邵点头。
汁水浸染林远山白皙的指尖,沈邵从怀中掏出木兰花的手帕,塞到林远山袖口。
他们之间的气氛,默契融洽,再容不下其他。
“某个二世祖”·林·“其他”·远峰愤愤然将手中的烧麦狂野地塞到嘴里,声势浩大地坐到桌子一旁,疯狂进食。
他置气一般,只捡菜中的海虾吃。
直到桌面上再无海虾,他像一只斗胜的大公鸡,骄傲地扬起脖颈。
沈邵阴沉地瞪着他,筷子一下一下捣面前摇摇欲坠的粥碗。
他磨了林远山几日,才争取了这一次剥虾,全被这小子给毁了。
林远峰终于意识到自己惹错了对象,在角落瑟瑟发抖。
沈邵咬牙切齿地撒娇:“哥哥!”
林远山沉迷在沈邵一声声的哥哥中不可自拔。他好笑地揉了揉沈邵的头,安慰他:“日后,我天天为你剥虾。”
饭毕。
识时务者为俊杰,自认为是俊杰的林远峰主动交代:“是爹爹让我过来的。”
林远山挑眉。
林远峰倒豆子一般讲述这一路的艰辛,林远山越听越皱眉,“你娘没有偷偷塞给你银钱?”
林远峰瞬间涨红了脸,他颠三倒四,试图蒙混过关。
林远山眼前一黑又一黑,他不可置信地询问败家子:“你说,你与家丁走散后,不想着找人,反倒是先用一千两银票换了一个耳坠子?”
什么地主家的蠢货!
林远峰脸涨红,辩解道:“那是从西域进口的宝石,晶体透亮,是最好的上乘货。”
林远山小市民出身,没见过所谓的上乘货,他伸手,“耳坠子呢?拿出来。”
林远峰不情不愿地摸向怀中,终于摸出了价值一千两的耳坠子。
海蓝色的宝石,如珠玉嵌在耳边,下摆蓝色的丝线缠绕朱红色的宝石,更加耀眼夺目,让人移不开眼。
沈邵最先被吸引视线。
梦中的情景在此刻上演,他竟再分不清现实与幻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