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出口成章的读书人,怎会沦落成如今这副田地。
分明是有人刻意指使!
现代,九年义务教育,国家免你学杂费。但在大晋,一切皆自费,家里没些底蕴余钱,谁会送后辈读书?
穷人家,那是几代人目不识丁也常有。
便是家道中落,读书人也是香饽饽。再不济,当个账房先生,尚能平稳度过。
这人满脑子的算计,又不是林远峰那个蠢货。
若无人刻意指使,断不会出现在此!
小小的孩子声音稚嫩,手指着林远山的方向,带着恨意,指控他:“你们逼死了藤先生。”
灾民的情绪彻底被激化。他们怒目而视,忘掉了先前拔旬阳幼苗的种种,仿佛抢占道德胜地,居高临下地发挥人性的恶意。
“他们是恶人,杀了他们,给藤先生报仇!”
“杀了那个领头的!”
“杀了那个当官的!”
……
沈邵与林二一左一右护在林远山身前,护着他后退。
旬阳人也自发挡在林远山身前,像一堵厚实的墙,护他周全。
林远山这时也不逞英雄,只求不拖后腿。
他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,却被外来的灾民逼得节节后退。
灾民越逼越近,系统小狗脾气大,在林远山脑海叫嚷:“林远山,这一万五的积分我们不要了!把他们赶出去,让他们在外面自生自灭!”
沈邵眼底划过一丝暗芒,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弩箭,对准灾民的方向。
“嗖。”
“小邵。”
两道声音同时响起,沈邵扭头,看向林远山。林远山冲他笑了笑,苦恼地抱怨:“我好像扭到了脚。”
丝毫未提及弩箭的事情。
沈邵的解释堵在嘴边,他咽下去,蹲下身,说:“哥哥,我背你。”
箭射到那个孩子的脚边,离他的脚只余寸余。
可在场的所有人并不认为他是射偏。
这是红线,亦是赤裸裸的警告。
灾民停在原地,再不敢上前。
林远山拽住林远峰的胳膊,怒喝他:“你又在胡闹什么?”
沈邵冰冷的眼神顺着林远山的方向,也刺向他。
沈邵的箭不止吓退灾民,更恐吓住了林远峰。
林远峰哆嗦着恳求道:“我认识那个孩子,他平日不是这样,让我与他说,他会听的,别杀了他,好吗?”
他高声喊:“小莫,我是峰哥哥,你快与他讲,讲你错了。”
林远山叹了口气,松开手,语重心长地嘱托:“晚上别忘了回家吃饭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,竟使林远峰红了眼,他别开眼,瓮声瓮气地回:“哦。”
林远山离开后,林远峰望向他的背影,竟然破天荒地低声唤了一声:“哥。”
林远峰有着孩子心性,逃荒的孩子与他关系都很融洽。
小莫认了好久,终于相信眼前的人正是他的峰哥哥。他扑到林远峰怀中抽泣,嘴上还不忘说:“峰哥哥,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。”
小莫脏兮兮的手抓住林远峰的衣角,瞬间在他衣服上留下一处黑黑的脏手印。小莫犯错事一样低下头,又察觉这样不礼貌,难过地看着林远峰,怯生生地道歉:“峰哥哥,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这身衣服是林远山搜刮沈邵的淘汰货。林远山将沈邵的旧衣服下放给他后,转头约了绣娘给沈邵裁了新衣。
林远峰左右嫌弃,却又左右不敢得罪,只好捏着鼻子忍了下来。
不过是不受主人待见的旧衣服,脏了便脏了。林远峰揉了揉小莫软乎乎的脑袋,冲他笑了笑,安慰小孩子:“没事。”
察觉林远峰的纵容,小莫忍不住摸了又摸。
“可是它好漂亮。峰哥哥,刚才那个坏蛋,是你哥哥吗?”
林远峰恨不得尽快跳过衣服的话题,可小莫下一个话题,更令他棘手。
他挠了挠头,打马虎眼,“算是吧。”
灾民中有与林远峰一同逃荒的同伴,大家昔日朝夕相处,早已培养了感情。
这群人与藤先生不过相识几日,真要论起亲厚,十个藤先生也比不过林远峰。
毛山长得最高,也最为仗义,在藤先生出现之前,一直是他们的头头。
他说:“既然这旬阳县令是小峰的哥哥,今日之事,便就此作罢。日后,谁也不准再提。大家好生安葬藤先生,让他安息吧。”
毛山:“大家换个地方安定即可。天下之大,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所。”
林远峰虽脑袋不灵光,但从小出自安定侯府,耳濡目染下也学会了点阴谋算计。他隐隐觉得事有蹊跷,问:“这藤先生,是何许人也?”
他隐约记得与他们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