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0 章

    他并无先前的记忆,但脑海中的声音告诉他,这合该一千两。

    也合该属于林远山。

    “就这?”林远山承认它很漂亮,但这可是一千两!

    价值现代的一百万!

    他身为旬阳县令,挣钱按文计算,家中败家子,按千两花。

    林远山收回林远峰买回的耳坠子,只道:“我替你保管。”

    林远峰:“啊?”

    注意到林远山的眼神,他怂了,蔫巴一声:“哦。”

    林远山:“那你为何又变成先前那副叫花子模样?”

    林远峰也不知这旬阳为何与别处不同,他回忆路上的遭遇,痛苦地说:“听说今年发生了大洪灾,各处大面积受灾,外面竟全是灾民。我身无分文,混迹在他们之中,各路打听才知去旬阳的线路。”

    全是灾民?

    林远峰:“沿途灾民众多,未受灾的地区涌入了大批灾民,各处县令下令紧闭城门,每天都有人死。”

    林远山眉头越皱越紧。

    旬阳位置特殊,恰有青天江支流分走水量。已为上下游缓解不少压力,可为何还会发生惨案?

    他当时明明让二去各地水文站报信了,为何还会如此?

    天灾不可避,赈灾救助却迟迟没有着落,朝廷难道就无分毫作为?

    林远峰不解地问:“为何他们不来旬阳?”

    林远山:“或许是,他们也未曾预料到,旬阳的发展竟如此之快。”

    穷字不仅刻在旬阳,也烙印在周边人的印象。

    林二不解:“虽说未处理的海味难以下咽,但果腹却无问题,为何他们宁愿饿死,也不吃海味?”

    昔日饿得面黄肌瘦的旬阳人也是如此,宁愿饿着,也不去吃海边现成的东西。

    林远山:“海味只能当成调剂品,不能拿来当主食。海味的消化需要大量的热量,人若肚子没有油水,吃大量的海味,反而会加速死亡。”

    林远山紧皱的眉头始终未能松动,他擦了擦手上的汁水,正色道:“二和小邵,你们加派人手,定要护好旬阳的粮仓。”

    林远峰一路上与灾民同吃同睡,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,他不可置信地指责林远山:“你真心狠!”

    林远山冷冷瞥了他一眼,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县令,担不起这护佑天下苍生的责任。若是你有这雄心与魄力,不妨直接取而代之,我乐意之至。”

    若是灾民投奔,这粮还是要放。

    但怎么放,要让他说了算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木广才狰狞地撕碎手上的信,从鼻腔哼出不忿,他不满道:“三叔,海匪这也太不堪一击了吧。”

    他脸上的疤醒目突出。

    十年前,海匪头目用腰间的长剑,划破他的脸。

    他也曾立誓,杀尽所有海匪。

    木广才咬牙切齿,眼底偏执阴毒,“海匪并未对那小子造成任何损失,反倒让他在百姓心中的份量变得更重了。”

    木广才心中郁闷,问:“三叔,为何本家还不派人援助我们?”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上好的砚台砸到墙角,墙皮磕下一角。

    木广才闭嘴,畏惧地看着木正平。

    木正平怒目而视,打量面前口出狂言的子侄,骂道:“蠢货!”

    本家?

    不过是他用来哄骗旬阳那群蠢货的说辞。

    京城的人,不过是些只进不出的貔貅,什么时候管过他们的死活。

    木正平:“不管你用什么手段,将灾民引到旬阳。”

    他冷哼一声,讥讽地看着远处,说:“我倒要看看这个心慈手软的林大人,怎么不遗余力地乐善好施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旬阳一夜之间涌入大批灾民,他们有目的地直奔县衙粮仓。

    在林远山提前的部署下,官差昼夜换班,守着县衙的粮仓。

    季晨多年担任主薄,早已练就了一副好眼力。他面色凝重,提醒道:“大人,事情有些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林远山并非毫无发现。

    他早已料到旬阳也会被灾民造访。但绝非是目前的人数。

    涌入旬阳的灾民竟有上千,这绝非寻常。要知道,松江县一直以富裕闻名,这般,灾民数也才刚到一千。

    而旬阳,穷得叮当响。

    如此,只能是,有人引路……

    林远山和季晨对视一眼。双方都不是蠢人,自是很快相通其中的关联。

    “怪不得他们直奔粮仓。”季晨心中郁堵,愤愤然道:“昔日,旬阳艰难存生。而今好不容易尚有喘息之力,为何,偏要不珍惜!”

    林远山没有他这般的愤世嫉俗,他叫来木羊,“你多带几个人,全乡提醒。务必使各家各户护好自己的地窖。”

    秋收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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