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邵听到动静起身,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问:“林远山?”
林远山收起来寻常的玩笑,认真了神色,对沈邵说道:“帮我拿一下旬阳的舆图。”
旬阳地处青天江中下流。青天江三大主流在旬阳汇集,经旬阳汇入碧海。
不知此时上流是什么情况。若三大主流全是暴雨,旬阳的堤坝定承受不住。
“旬阳会发生洪灾吗?”沈邵抬起头,望向林远山。
林远山揉了揉他的头,安慰道:“别怕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车到山前必有路。可能没有想的严重,不要杞人忧天。”
沈邵遮下面上的担忧,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掌心转了转。
林远山初入旬阳,不知这里的地形,不敢贸然下决断。他生在北方,旬阳地处南方。他只是听说南方夏季多雨,但钱包羞涩,这辈子除了穿越这一遭,没去过南方。
脑海的系统也是理论知识丰富,实战经验需要跟他一起摸索。
“沈邵林二,你们两个帮我翻一下县志。这么多年,旬阳不可能没发生过洪灾。找到之后拿给我。”
林远山则是一直盯着桌上的舆图。
申时,雨势慢慢变小,不等一行人松口气,沈邵高声叫道:“找到了。”
县志上面显示,五十年前,旬阳曾遭遇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洪水,洪水当时冲垮了房屋。
当时,青天江三大主流全在下暴雨,主流汇入旬阳,不等水流向下游走,直接冲垮了堤坝。旬阳死伤惨重,死了八百余人,灾后爆发的瘟疫,更是死了一千三百多人。旬阳经由此,数十年没能恢复。
沈邵天真地说:“县志上说,五十年前的洪水百年难遇,那年已经出现过一次,会不会近百年不会发生了?”
日后沈邵和林二在旬阳代表的便是他,二这小子,脑子轴得很,只会听他命办事,脑子那是一点都不转。沈邵虽说年岁不大,但聪明机灵。
林远山欲教他,给他讲道:“百年难遇只是根据洪水的体量和已经发生的频率,经由专业人士统计出来的数据。即便是万分之一,若是发生在身边,也会变成百分之百。洪流淌过,下面是鲜活的生命,不能用冰冷的概率简单的衡量。便是万分之一,我们也要付出百分百的精力去应对。”
“小邵?”
沈邵对上他的视线,有些愣怔,问:“那这次呢?”
“端看这两日了。”林远山叫上林二,“二,你与我一同探一下清天江上游的情况。”
沈邵抓住他的手,自告奋勇道:“我也去。”
“小孩子凑什么热闹,待在这儿看县志。”
他们一同踏进雨幕,消失在沈邵视线。待看不见林远山背影后,沈邵低声喃喃道:“我不是孩子了。”
林远山与林二身着蓑衣,雨水打在蓑衣上,沉得胳膊酸疼。
亥时,大地本就漆黑一片,更何况乌云压在头顶,林远山一脚一个水坑,淌着泥水拔出脚,身体难耐到极点。
但他根本来不及顾念这些。
清天江中上游雨势只大不小!
林二:“大晋有明文规定,若河道上游发生特大暴雨,当地官员必须派人前往沿流通知,确保下游有时间准备。”
可这么多日,没有一人前往旬阳通知。
林远山震怒,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
他问系统:“若雨这样下着,我们还有几日准备?”
小狗也知道事情紧迫,没有求抱,说:“最多两日。”
“回去!”
他们回去没有折返县衙,而是顺着清天江主流的方向,沿途探查。
林远山的手长时间泡在水里,发白皱巴。他抹去眼睛上的水珠,新的水珠又挂在他的睫毛。他顾念不上,眯起眼睛看向前面。
这里竟然有个村落!舆图中并未显示!
生命面前,一切都能往后放。
“二,快去看看!”他加紧脚步向前赶。
那是?
沈邵咧开嘴角,眯起眼睛朝他笑,大声对他喊:“林远山,我才不是小孩子!”
李梅搀扶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,看向林远山,喊道:“大人,我们都来助你。”
“大人,我们都来助你。”
“大人,我也来了。”
“还有我还有我。”
……
李梅的村落,渔村,齐上阵,男女老少除了上了年纪的,竟全部都在。
林远山眼角带泪,他怀疑过。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带百姓成功躲过这次天灾。
一路上,他设想过种种方案,也让系统帮忙推理,每个方案的成功率都微乎其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