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邵人有洁癖,一路脸色沉重,神情严峻。
林远山倒是接受良好,幼时他跟着奶奶一同长大,农村当时也有这种土路。
他小声说:“要不你先回去?”
沈邵一瞬间很心动,他问:“那你呢?”
“我不回去。我身为旬阳县令,自是要亲下基层,看一下当地百姓的真实生活。”
“那我也不回去。”
林远山揉了揉他的脑袋,声音温和:“随你。”
不等沈邵感动,林远山拔出泥中的脚便开始胡诌:“到时候哭鼻子,我可不会背你回去。”
沈邵眼珠蹬得滚远,他羞恼道:“林远山!”
李梅:“你们兄弟感情真好。”
沈邵郁闷地否认:“没有。”
路的尽头等待一位中年男人,拄着一根拐杖,脚边站着一个男孩,两人翘首以盼。
“阿爹。”李梅跑到他跟前,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那个混蛋在我离开后打你们了?”李梅心疼地看着她爹和弟弟脸上的青紫,嘴角翕动。
她甚至说不出那句,我找他们去。
这次虎口脱险已是极为不易。
李梅的父亲干枯的手擦掉她脸上的泪,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“姐姐。”李梅的弟弟紧紧抱住她的腿,不舍得松手。
“这是?”
林远山上前主动介绍自己:“在下旬阳新任县令,负责这一带的工作,以后还请多多关照。”
林远山还没反应过来,眼前的男人突然跪在地上,诚惶诚恐地对他磕头。
他也没这么凶神恶煞吧?
他自认为长得还蛮帅气逼人,玉树临风的。在现代,也是蝉联三年校草的脸,到了这里,沿用的也是现代那张脸,不该受到如此待遇啊……
李梅:“阿爹,您吓到大人了。这次从庄家混蛋手中逃生,一切还是仰仗的大人。大人路上讲,他是父母官,是真正要为我们谋福利的好官。”
李梅的父亲一生没见过什么父母官,贪官污吏倒是见识的不少。他战战兢兢地抬头,对上林远山含笑的眼眸,又诚惶诚恐地垂下。
在旬阳这个地方,他见到太多官商勾结,他真的不敢相信。
林远山看出来他的不信任,承诺道:“口号都是喊出来的,我会做出实绩来证明我是来服务百姓的。”
他一路护送李梅一家回去,还没走到村口,便看见穿着官兵衣服的官差,拿着锃亮的大刀,守在村口。
“旬阳的防卫这么好的吗?”
林远山对这种当兵的有天然的好感,看到他们大晚上还坚守岗位,不由感官又变好了些。
沈邵和林二不像他这般心态,戒备地护在他身前。
“怎么又来收粮食了。”李梅的父亲唉声叹气,弯着的脊背又驼了几分。
村里传来声音:“新来的县长大人有令,每家每户重新征收粮食。”
林远山不明所以。
他从未下过这样的政令。
“官爷,今年收成不好,给留点口粮吧。”
林远山脚步加快,快速走到村口。
官差脚狠狠踹在老大娘的胸口,恶狠狠地骂道:“树上的野草树皮,哪样不能养活人?别在这里给老子哭穷,真有本事,找新来的县太爷说去,老子只是奉命行事,滚开!”
“县太爷要粮,谁敢不给?若有抵赖,通通抓进衙门大狱!”
林远山气急攻心,他的声音气愤到沙哑,“我看谁敢!”
官差阴狠地看向林远山,见是一张生面孔,更加肆无忌惮,拿着一把大刀就向他走来,不屑地啐了他一口,骂骂咧咧地说:“滚,别他妈挡着老子办差。得罪了县太爷,十条脑袋都不够你掉的。”
官差不识什么气度,只知是三张陌生的小白脸,不耐地推搡。
林二一身腱子肉挡在前面,将林远山和沈邵护得死死的。
官差只觉被人挑衅,挥舞着大刀就要向他砍来,“你们算什么东西,胆敢阻碍县太爷办事。”
林远山再好的脾气也忍耐不了。
普天之下,竟真有人无视王法。
他推开前面护着他的林二,声音清冷,掷地有声:“在下旬阳新任县令,林远山。”
他看向为首的官差,声音不急不缓:“本官竟不知自己何时下令,重新征粮。”
他指着眼前吓得哆嗦的官差,说:“不若,你给本官讲讲,本官几时下的这道政令。”
在场的众人统统停下手上的动作,看下说话的林远山。特别是刚才还在叫嚣的官差,稀稀拉拉跪了一大片。
“谁能站出来给本官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