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的官差自是没一人敢站出来,为首的官差因着先前的大放厥词,自是吓得心口梗塞,他颤颤巍巍地解释:“大人,这都是旬阳历来的政令,我们也是依规办事。”
林远山扫了一眼眼前的百姓。
面黄肌瘦,双目无神。
吃人的世道!
“不论你们先前怎样,自本官管辖之后,先前县令下达的政令统统作废。旬阳,还轮不到你们这些贪官污吏作威作福。今日征收的所有粮食,统统归还。”
百姓跪在地上,不敢光明正大地看林远山,只敢偷摸抬眼,用余光打量。
他们不敢相信今年的粮食就这么保下来了。
往年,县令总会下各种各样的政令,他们的粮食总也保不住。
山上的树叶年年被薅秃。
他们真的不想再吃树叶了。
又酸又涩。
眼前的县令神仙一般的面容,竟也有神仙一般的品质。
百姓跪在地上真诚地磕头。
林远山没有被众人敬仰的喜悦,他心情沉重,眼睛里藏着很多情绪。
吃人的世道。
他只是没有同流合污,便被他们奉为信仰。
可是这些,明明应该是每一个官员应该做到的。
他冲着百姓深深鞠躬,“本官在任期间,定还大家一个海清河晏的旬阳。”
村民呆愣地看向中间鞠躬的林远山。
这是第一个向他们鞠躬的官。
不管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,起码这一刻,他们是相信他的。
林远山恩威并用,他睨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官差,声音冰冷无情:“今日参与的官差,统统记下名字。”
不等官差为自己求情,林远山随意打发他们:“还不走,是准备让本官现在在这里决断?”
官差哪敢逗留。
回去还能找背后的主子求情,在这里,新来的县令肯定拿他们立威。
待他们走后,林远山背起手,问李梅:“送了这么远了,请本官喝口茶怎么样?”
李梅怎会说不,赶忙请林远山进家。
害怕林远山喝不惯家里的粗茶,她还特意借了村正家里珍藏的茶叶。
不过是一样的酸涩难以下咽。
好在林远山也不是为了喝茶,他只是想看一下当地百姓真实的生活。
看到之后,果真如预料这般。
百姓除了被上层挤压,生活难以为继,更有一辈子的营生,只能依靠天时。
林远山来自高度发展的21世纪,见到这样的困境,自是不会坐视不理。
他在思索他们可以从何处破局。
他看到李梅家里的豆腐,突然福至心灵。
豆腐乳!
他上中学的时候,家里不给他学费生活费,他当时未成年,根本挣不了什么钱,利用课余时间挣的钱也只勉强能交上学费。每每他就会去超市买两瓶豆腐乳,然后每天馒头就着豆腐乳。
他记得第一天,他会非常奢侈地吃一整块!
又幸福又愧疚。
古代并非全是高门显贵,豆腐乳还是有很大的消费市场。
他的系统虽然主搞基建,但是可以连接现代的网络,进行搜索。
小胖狗屁颠屁颠地跑出来,傲娇地求亲求抱,满足后老老实实地将方子发给林远山。
林远山将制作流程誊抄下来,交给李梅。
“这是我外出游历时,曾向一位老师傅求得的方子,味道很是鲜美,你们可以支个铺子,卖它。”他慢慢地向他们讲解其中的细节,“豆腐易得,豆腐乳制作起来也方便,虽说是新方子,但旁人学起来也容易,起初便定个商标,让大家一说起豆腐乳,想的便是你们。”
沈邵跃跃欲试:“便叫……”
林远山打断他:“不用太过雅致,朗朗上口即可。”
沈邵不满地哼哼,别开脸生闷气。
李梅红着脸,不好意思地发表自己的想法:“大人,旬阳豆腐乳可以吗?”
林远山赞许地点头,他继续给他们提议:“价钱也不必定的太贵,让大家都吃得起,口耳相传,总会越来越好。”
林远山笑容灿烂,阳光澄澈的眼睛里面荡漾着喜悦。
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
先前,是他想岔。
倘若世道不公,那便推翻好了。
横竖不过是异世来的乱魂。
林远山赴任那日是个久违的艳阳天,后面数日不见太阳,连绵的雨水下得人心烦。
他本欲带着旬阳人一起做豆腐乳。瓶瓶罐罐需要晾晒消毒,奈何空气湿闷,这项计划便搁浅下来。
雨势不大,但连绵了数十日。
季晨因包庇族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