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病

    楼烬立马开口:“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鹿夷则道:“你知道什么叫无敌的刀么?我不做任何人的物件,我是我自己的刀,我可以自己判断斩向哪里。”

    然而邪灵总是快他们一步,对于死亡,他们束手无策,楼烬心灰意冷,被诛了一次又一次的心,他时常游走在失控的边缘,他隐隐察觉,这并非是他技不如人。

    邪灵的猖獗与繁衍……更像是地脉的纵容。

    一种仅针对太阿的阴招。

    只有地脉连通太阿的那一脉分支,才能察觉到邪灵微弱的踪迹。

    鹿夷则第一次拿起了剑,杀的是个七岁小孩。猫似乎长大了很多,血泼在脸上的时候,他连眼眶都没有红。

    逐渐地,除了太阿,在世间的笔诛口伐里又增添了一位新宠儿。

    罗什。

    这个来自曼罗的译名出现在万人咒骂的唾沫里。

    鹿夷则说:“我不在乎,我也记不住,不要担心,我第二天就会好。”他安抚楼烬,却时常在楼烬眼里看到幽深的恐惧。

    不久后的隆冬,两人回到那座山,山风呼啸,夜里落了大雪。楼烬将被褥都温得暖烘烘的,这才唤鹿夷则上床睡觉。

    鹿夷则睡觉时呼吸很轻,喜欢缩起腿变成一团,牵着楼烬的手取暖。猫睡在床的内侧,面向楼烬的方向,依偎在楼烬的身旁,总是很乖。

    自从那一天后,屋里没有再熄过灯。然而就在这一夜,灯被雪扑灭了,楼烬夜里惊醒,发现身侧空空如也,被褥也是冷的。

    鹿夷则的外衣还规规矩矩叠在床头,人却没了影。

    楼烬顾不得其他,他拿起大氅和剑,赤脚冲进了大雪里。

    沿山长阶三千,楼烬似乎走了两千年。他赶到山脚,立马瞧见了一个单薄的人影,立在无数的坟堆之间。

    鹿夷则散着发,浑身只有一件单衣,尾巴和耳朵被大雪压垮,萎靡地耷拉着,似乎生了一场大病。

    楼烬明白,这是一场久疾,一场深病。

    楼烬兢惧地迈出一步,开口时嗓子破了音:“乐乐……”

    鹿夷则发着抖,游魂似的回头,露出满脸的恐惧,泪水惊吓似的一直在滚。

    “师父,为什么,我这次忘不掉。”他目光发直,神情木然,像还在魇中,“我……我好痛,我好害怕。”

    楼烬踏进雪里,将猫裹进厚重的大氅,不要世间一切风雪薄待了他。

    楼烬抱起鹿夷则,猫任人摆弄,脑袋了无生气地搁在楼烬的肩头。

    楼烬紧挨着他,肝肠俱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