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呼吸微滞。
想要推开,还想要把鹿夷则拎到外面去冻死,但他想来想去,最后却只睁着眼看了一晚上房梁,任凭鹿夷则冰着他。
楼烬心说:成何体统。
又心说:……罢了。
新年那会儿,山下送来许多年货,但楼烬没有放宽要求,将鹿夷则禁足在山顶练功,因此那些新衣服、点心、玩具,都由楼烬亲自代劳取上来。
其中鸡蛋和土豆居多,每篮年货里还夹着手写的贺卡。练功休息时,楼烬坐在亭下煮茶,鹿夷则就蹲在旁边清点,哆嗦道:“师父,这不像是你会买的东西,哪里来的?”
楼烬摇高炉火:“不知道,山下人送给你的。”
鹿夷则翻来覆去地检查,困惑道:“可是卡纸上写的是师父的名字哦,这是给师父的,师父不知道么?”
楼烬冷淡地说:“……不知。”
鹿夷则侧过脑袋:“可是卡纸被人打开过耶。”
楼烬:“……谁,打开的?不知。”
“其实我从第一天就知道。”鹿夷则拿起两颗土豆,放到桌上,笑得像个坏蛋,“唔……师父也不像表面上那么讨厌大家啊,大家看起来都很喜欢师父呢,这说明师父悄咪咪地做了很多好事,说不定还对送鸡蛋的婶婶说了‘谢谢’。好难想象,师父说‘谢谢’是不是和说‘滚’一样凶?”
楼烬喝茶,驱逐道:“练功去。”
在新年当口,青松山弟子正巧云游路过此地,信也逐渐多了起来。
鹿夷则缠着他撒泼:“师父,我师哥师姐他们好不容易云游路过一趟,我就下去和他们说两句话,好不好?”
楼烬拒绝过几次,但他看着猫拖在身后、像是死了一次的尾巴,不禁陷入沉思,最后勉为其难地放了他一天假。
鹿夷则开心坏了,下山的时候窜来窜去,淋了一身的雪。师哥和师姐们聚在亭子里,围在鹿夷则身边,似乎每个人都要摸一下猫的头,捏一下猫的脸。
他们伸出手,时不时比划一下鹿夷则有没有长高,又抱起鹿夷则,掂量有没有长肉。鹿夷则像一株被种在沃土的常青幼树,不论风吹雨淋还是暴雪,他都活在暖春里。
夜里,鹿夷则和师哥师姐们道别,他的身侧比来时多了很多礼物,猫抱起大盒小盒回家,转眼却看见楼宿雪正撑着伞,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。
“师父,我准备回来了!”鹿夷则风风火火地跑过去,“师父,你在这等了很久么?”
楼烬说:“刚到。”
鹿夷则目光微移:“哦!那好有缘分。”
楼烬没接话,瞥过鹿夷则怀里的礼盒:“不和他们走?”
“嗯?”鹿夷则和楼烬一同往山上走,“去哪儿?”
“无事。”楼烬垂下目光,轻笑道,“回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