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夷则皱眉,他很少皱眉:“剑上有师父的灵,还有血味。古有一术,铸剑者以自身的灵为原料,再剔骨中髓,放脉中血,方能练就一把与自己荣损一体的本命剑,这剑是第二个你。”
楼烬无动于衷:“不错,我……”
“你痛不痛?”鹿夷则双手捧着剑。
楼烬止住话语,看他,缄默。
“师父,”鹿夷则看着剑,肃然道,“这太贵重了,我会好好保护它的。”
“不,”楼烬回过神,“不必,它并非礼物,而是你的杀器。”他冷漠、残忍,带点逼迫的意味,“你从前说要替我讨公道,这话可还当真?”
鹿夷则握紧剑,与他隔雪相望:“当然。”
“那就拿起它,握紧它。”楼烬打量着猫,嘲弄道,“你若跟了我,便要时刻听我的话,否则我会收回你学过的全部本领,将你驱逐。”
鹿夷则抱着剑,毕恭毕敬地说:“徒儿最会听话了。”
自那天起,鹿夷则开始没日没夜地跟着楼烬学习剑、术、灵、武,楼烬仿佛很适应“老师”这个身份,他严厉又残酷,不允许鹿夷则休息,也不允许鹿夷则与山下的人接触。
鹿夷则很上进,在这样的强度下也总是学不够。楼烬教授的东西仿佛是一条诡异的捷径,成效显著,让鹿夷则的灵能在短期内提升了数十倍,但却与青松山教给他的很多招式相违背。
鹿夷则只想变强。
楼烬问他:“为何?”
鹿夷则摇摇头,他也不知道。
楼烬仍旧时常下山,但他踪迹神秘,并不告诉鹿夷则去处,也不让鹿夷则跟着。
新年前有一场雪暴和冬雨,山顶的时温骤降,仿佛能将人冻成冰雕。过去在曼罗之时,鹿夷则就忍受不了极寒天气,如今潮湿和严寒一并偷袭,把猫彻底击倒了。
那天夜里,屋子里还温着火,楼烬睡得很轻,忽然察觉耳边窸窸窣窣的,他撩起眼皮,发现靠内的另一半被子莫名鼓了个包。
楼烬骤然起身,撩开被子,将趴在里面的人扔了下去。
鹿夷则在地上滚了一圈,睡眼惺忪地坐起来:“好冷!你总不能再让我一个人睡吧,还有你反应干吗那么大,我以前可都是和他们睡一张床的。”
楼烬说:“他们?”
“对啊,”鹿夷则掰起手指,“我和我哥哥,姐姐,还有弟弟妹妹,母亲、父亲……”
他数了一大堆亲戚,楼烬这才捏揉着山根,明白这家伙说的是他自己猫时候,一窝猫崽睡一堆。
楼烬冷眼瞧着他:“再靠近我,就滚出去。”
鹿夷则裹回自己的床上:“你再凶我,我就把房子拆了,以后再也不给你做点心了!”
楼烬却忽然说:“你那日当真是做给我的?”
鹿夷则“哈”了声:“合着你以为我是……那你当时还抢——”
楼烬骤然躺下,闭上眼睛,不愿再听,只掷下寥寥几字:“罚你明日加练。”
鹿夷则躲进被子里:“那是奖励!”
说完,他听到一声叹气,楼宿雪翻了个身:“那就罚你不许上床与我同枕。”
鹿夷则又道:“你凭什么罚我?”
楼烬没有回应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独留鹿夷则缩在床角,冷得发抖。
楼烬没有睡,他白天要监督鹿夷则的功课,只有在夜里才能腾出思绪,想些别的。
夜半时分,楼烬睁开眼。那团鼓起的被子波浪似的,从脚的方向缓缓往上挪。鹿夷则屏住呼吸,尽量避免弄醒楼烬,然而还是被发现了。
在楼烬掀开被子发怒的前一刻,鹿夷则立马抱起自己的枕头,摁在楼烬的枕旁,匆忙倒下去拉住被子:“没有破坏惩罚,不算同枕!”
四面的灯猝然亮起,楼烬坐起来,声寒如冰:“鹿、夷、则。”
鹿夷则埋过脑袋,耳朵飞折,害怕地说:“师父师父,我睡着了哦,我真的睡着了。”
他紧闭双眼,听见楼烬的呼吸声比风雪还沉,像是气坏了。可他能有什么办法?啊?冷死吗?
还不如让师父气死呢。
鹿夷则塌着耳朵,半死不活地听了半天动静,最后听得一声灯灭。楼烬愤怒地躺了下来,一股清冷的焚香味盖过鹿夷则的鼻息。
鹿夷则心说:吓死我了,还好师父是真的很喜欢我。
楼烬忽然说:“尾巴,别摇了。”
鹿夷则睁开一只眼睛,小声地喊:“师父……”
楼烬闭眼:“寝不语。”
鹿夷则“哦”了声,听话地闭嘴。须臾后,鹿夷则再次睁开两只眼睛,又喊:“师父……我们中间有点漏风呢。”
音落,楼烬忽然感觉有几坨冰块贴了过来。他身体一僵,还没说话,鹿夷则这个大冰块就整个挪了过来,缩成一团,依偎着他。
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