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夷则面色发灰,愣愣地想:我没见过他们,为什么会认识他们?
有人在冰川上拉住他:“曼罗的极寒能抑制噬灵族人的血性,这里是我们祖辈的故都,你的血脉在身,不怕被人憎恶吗,罗什?”
“我不怕哦,这里太冷啦,花都不开,你们见过东方的牡丹么?我去给你们摘几朵回来。”
有人带他进入了云巅下的青松山,这里四色禅意,仿佛遁入空灵:“你既然来自异邦,便先跟着师哥师姐学些入门本领吧,对了,你表字为何?”
“夷则,今天练字没有?你来自异邦,要好好学我们这儿的言语,连话都不会说,怎么打败师哥我呢?”
“师姐教你的第一招,扫尽天下大街,走!下山行骗去!”
百年光阴如梦蝶①,鹿夷则背着木剑下山,留给青松山的同门一个背影。师父坐在观中,一抚长须:“这小子一月精通东方古语,三月已打遍门中无敌手,是天才中的天才,夷则,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给你的了,你要还想精进,便自去南方,寻位灵主教你吧。”
鹿夷则跪在长阶下,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。
他摇着尾巴哼着曲,一路向南,那是个什么年代?人类不畏惧异灵,异灵也不必隐藏。
火焰蔓延至他的脚下,鹿夷则途径水深火热的杀戮战场,尸山上站着个人。那人的长炮被火燎化,他提着剑,肩上担着雪。
鹿夷则瞧着他,莫名地,竟心生一种孤独。这种孤独令他难过,还令他心口疼痛。
他喊:“喂!”
那人回过身,已是泪流满面,他从尸山上坠落而下,眼神孤寂得似是甘愿堕入一场无间。
鹿夷则化成黑猫向前猛冲,将人接了下来。这一瞬间,鹿夷则眸光熠熠,他盯着对面那张脏兮兮的脸,跃跃欲试:“你……你能力超群!我在找一个师父!”
那人沉默了很久,仿佛过了好几年,他最后说:“你愿意做我的学生么?”
鹿夷则被吓得无法动弹,记忆的狂轰滥炸令他反刍!
我是他……我真的是……
罗什。
亡人蜂拥而上,他们吸食着鹿夷则的恐惧,像被点燃的熊熊烽火,争先恐后地围攻上去!
连同那些他熟悉的、敬爱的、刻骨的面孔。
妈妈,老鹿,师姐,师哥,陈叔……卫尔臣!
鹿夷则吓得大叫,他手脚并用,像个溺水的小孩,仓皇无助地逃窜。阵法中全是鹿夷则的眼泪,以及他胡乱跌撞后留下的血痕。
“走开,走开!”鹿夷则坐在地上,混乱地用脚踹,他什么能力也不会用了,“不要……不准碰我!”
可到处都是亡人,四面都是鬼怪!他们顶着鹿夷则最熟悉的脸,开始啃咬鹿夷则的肉。
鹿夷则痛苦地蜷起身体,崩溃大哭:“我害怕……我好害怕!我错了,对不起,真的好痛,我流血了,有没有人救救我,我——”
他忽然听到一声绝望的、濒死般的嘶吼。
阵法像瓷片一样被人砸烂,那些由阵法塑造的鬼怪被浓稠的黑雾撕碎!楼宿雪闷头撞开所有攻击在他身上的异能,黑蛇的鳞甲不再坚固,破绽百出,浓血和灵能渗出蛇鳞。
他不是不痛,他有眼前的最痛。
楼宿雪跌倒在地,用衣袍将缩成一团的猫裹起来。
他腹背受敌,却只看得见鹿夷则血淋淋的伤口,太阿将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填补猫的伤痕。
四面混战,硝烟四起。楼宿雪将猫紧紧裹在怀里,连风雪都不要窥探,他小声地、不停歇地、无比恐惧地呼唤:“你不要死,你不要死……”
风雪呼啸过。
楼宿雪听到幽幽的歌声,一个女人在唱:“小兔子乖……乖乖,把门儿开开……”
他红瞳森然,循着声源望去,见前面的头顶上,晃悠悠地站着个女人。那女人声音很颤,像是在忍受痛苦。
紧接着,女人举起枪。
“嘭!”
几发带有灵意的特质子弹穿透楼宿雪,打中了楼宿雪身后的邪灵。然而楼宿雪哪里分得清是敌是友,枪响瞬间,他周身戾气暴涨,人不动,身后的巨蟒却已经狂躁地朝女人袭去!
女人扔了枪,立马消失在楼顶处。
与此同时,另一个人影顶替女人的位置出现在天台,他举着个花瓶,大骂一声,向下砸去。
楼宿雪没给那人逃走的机会,一道黑雾打过去,对面“呜呼”一声倒地。
那女人的歌声还在继续。
“小兔子乖乖,把门儿开开,快点开开……”
楼宿雪将鹿夷则护在怀里,害怕这是某种诅咒,他心乱如麻,抱起猫,正准备杀了那个女人。
然而他刚有动作,鹿夷则忽然惊呼着吸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