秃驴双手合十:“阿弥陀佛。”
张守清神色严肃:“动真格的?”
她摘下眼镜,小心擦拭干净:“诸位要在我的地盘撒野,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啊。”
沈风目光错愕。
林间雪茫茫。
鹿夷则追着人进了建筑后方的小路,几位落荒而逃的灵师消失在雪夜里,搜寻间,鹿夷则却被一个畏畏缩缩的身体拦住。那人不是灵师,只是个普通灵生,眼下乌青,身体由于怯懦而佝偻着:“我……我来对付你。”
鹿夷则一把握住那人孱弱的肩,试探夺取对方的能力,岂料那人的能力不仅微弱游丝,甚至鹿夷则手上的三分力道已经让对方痛来滑跪。
鹿夷竖瞳锋利,眼神蔑然:“就凭你?”
那人显然也不相信自己,只能梗着脖子喊口号:“灵主说……我一个人对付你就、就够了。”
鹿夷则不屑与他多纠缠,猫尾似铰链,径直勒上那人的脖颈,对方双脚离地,脸瞬间涨红,他死死瞧着鹿夷则,嘴里正飞块地念着什么。
鹿夷则道:“骂我呢?”
话音刚落,四面红光大盛!
一道猩红的阵法以鹿夷则为中心,霍然朝四面扩散!阵法中爬出两只手,将鹿夷则的双腿死死掐住!
那人咬牙,一字一句道:“千千亡人,万万鬼魂,你的……你的命门!”
什么……鬼魂?
这话如一盆冷水,兜头泼下,鹿夷则浑身的血都凝固了,他脸色一白,后背已经满是冷汗。
“咔。”
鹿夷则果断折断了他的脖子,将尸体扔到一边。
与此同时,鹿夷则手中凝结冰刀,朝脚边的那双手刺下,然而下一瞬,那双手连带身体,皆顺着鹿夷则的腿爬了上来,一张脸出现在鹿夷则的视线——
“为什么……妈妈……”鹿夷则手中冰刀破碎,他吓得跌坐在地,又立马上前抓住那双手,大声质问,“你在这里干吗啊王宛清!”
女人望着他,泪水盈满眼眶:“对不起儿子,老妈没有保护好你,我死有余辜……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!”鹿夷则甩开她的手,双目发红,“不可能……你不是我妈,滚远点!”
王宛清的皮肤灰白,她抹了眼泪:“你恨爸妈是不是,现在爸妈死了,你……你能开心一点了么?”
“儿子别怕,老爸在这儿。”老鹿的声音从背后响起,他刚蹲下来摸鹿夷则的脑袋,鹿夷则却惊恐地大叫一声,连滚带爬,拖出两行血痕拖在他的双膝之后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恐惧像发丝一样将鹿夷则缠绕,他泪如泉涌,心也很痛,却不敢上前,“你觉得我会信吗!”
他翻身坐起,想要破阵,大脑却因为极度害怕而缺氧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无数鬼魂从阵中爬出来,有的刚死,身体完好,与常人无异,只是皮肤颜色阴灰,而有的人身体已经相当腐烂。
鹿夷则闻到一股恶臭。
他想吐。
这时,一双笔直的腿立在他跟前。鹿夷则还处在惊吓的茫然里,忽然被人抱了起来。
卫尔臣说:“臭小子,想我了没有?”
鹿夷则只听见大脑“轰”的声。
“你……”鹿夷则的胸腔狠狠抽了两下,茫然了片刻,委屈就像洪水开了闸,他不住呜咽,“你到哪里去了,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啊老头?”
卫尔臣露出个得逞的笑:“你不是很厉害么?”
“我一点、也不厉害……”鹿夷则仰面控诉,“这里好麻烦,我根本搞不定……你全部扔给我,我——”
他忽然瞧见卫尔臣颈侧的尸斑。
鹿夷则如梦初醒,他猛然吸了口冷风,跌跌撞撞跑开,茫然道:“你在这……你为什么在这?!那我爸妈他们……”
亡人将他层层围困,逐渐朝着鹿夷则聚拢。这些面孔带着风尘和老时光,一帧一帧往鹿夷则的脑袋里钻。
弗洛的虚影忽然出现在正中,他身后站着服装迥异的噬灵族人,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唤。
弗洛恳切道:“罗什大人,噬灵族人甘愿听你差遣!”
耳侧风起,鹿夷则草木皆兵,骤然看向旁边,眼神里溢满痛苦。女孩的尸骸全然腐烂,连白骨都化成了水,她提着剑一瘸一拐地走来:“曼罗冰雪不消,咱们这可马上要进入春日融雪的好时节,入乡随俗,你现在会用东方剑了么!来比试一场!”
女孩的脸已经面目全非,只剩糊成一团的腐肉,鹿夷则却仿佛能透过不堪,窥见她的英气与风华。
“师、姐……”鹿夷则难以置信地呢喃出这个称呼。
这两字犹如敕令,令他心里掀起一股狂风暴雪。
鹿夷则头痛欲裂,他仿佛正被倒吊在悬崖边,盘旋的秃鹫正一下、一下地啄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