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友
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笔录。”

    他短暂稳住了楼宿雪的命脉,将人拖回了医院。林豆豆被临时喊去当护工和家属,鹿夷则在原地考察了一圈,将数据全部汇总,最后得出结论——

    风平浪静。

    仿佛所谓的“地脉异常”只是终端计算错误的结果。

    同样,约恩所在的研究中心再也没有捕捉到那丝异常能量。

    跟约恩碰头完、处理好所有数据后,鹿夷则赶回了医院,此时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。

    楼宿雪再次被包扎成一个木乃伊,他不吵不闹,正温顺地坐在床头看书。鹿夷则还没走到门口,他就已经抬了头。

    两厢注视,楼宿雪放下书,没有先说话。

    鹿夷则被一身血臭熏得十分心烦。他在病床对面远远坐下,姿势不羁,态度恶劣:“你家在哪儿?”

    楼宿雪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亲朋好友,一个没有?”鹿夷则前倾身体,近乎是在逼问,“邻居、物业、买菜的杀鱼的、公交司机……总有你认识的吧!”

    楼宿雪垂下目光,嘴唇紧抿。

    鹿夷则险些爆发:“搞半天,你果然在骗我?!说话!”

    “我骗了你,你很生气。”楼宿雪这才不带一丝脾气地开了口,“所以你会杀了我么?”

    他提到“杀”字,鹿夷则的心脏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吸满水的海绵,被人狠狠拧干了:“别威胁我!从新安到伦敦再到布瑟兰达,每个关键地方都有你,我想不怀疑都难!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解释,不然我立马就能杀了你!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并非单纯的恐吓,而是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:地脉异常,楼宿雪的嫌疑最大。

    如此巧合,鹿夷则不信他毫不知情。

    要是鹿夷则将这个消息上报,楼宿雪的祖宗十八代都逃不过被查户口!

    然而楼宿雪却轻笑一声,摇摇头:“生死与我而言无异,我怕的从来不是你杀我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在鹿夷则听来挑衅味十足,楼宿雪仍旧坚持闭口不谈,不肯透露半句真相。

    鹿夷则觉得很难搞,他疾步走到床头,居高临下地撑在楼宿雪上方:“你他妈的……”

    正当这时,病房门被敲响。林豆豆忽然探出脑袋:“主任,卫局电话。”

    鹿夷则的目光锁在楼宿雪身上:“忙着呢,没空。”

    林豆豆保持着递手机的姿势:“是公事,好像是这兄弟的家属突然找到了局里,卫局想让他家里人跟你通个话。”

    鹿夷则一愣。

    不仅鹿夷则一愣,连向来在鹿夷则面前人淡如菊的楼宿雪也呆住了。

    鹿夷则将信将疑地接了电话,对面果真是个年迈的女人声音。他神色凝重,压住火气:“婆婆您好,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鹿主任啊,你好你好。”老人的声音带有厚重的书页味,她徐徐道来,“我叫岑思道,是小楼的姑妈。”

    楼宿雪整理被子的动作一僵。

    鹿夷则看了他一眼,加重语气:“哦,小楼、小楼是吧?他在这,不过小楼一直称自己……孤苦伶仃呢。”

    岑思道点头:“这话没错的。他家中没人,我们算是他的远房亲戚,在他十五六岁过后就没见面啦!之后这孩子满世界漂泊,不像其他年轻人一样爱用手机,我们也就很难联系上他。前阵子听旧邻居说瞧见他回了新安,想着让他回家里聚一聚,结果我一把老骨头刚赶到新安,又听说他回北边去啦。”

    鹿夷则说:“您身体还好吧?局里有没有好好招待您呀?”

    岑思道笑起来:“都好,都好,卫局长还请我参加他的寿宴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应该的哦。”鹿夷则寒暄完,又说,“小楼刚跟他朋友通过电话,他们在这边玩得很开心呢,今天只是突发情况,还请您不要担心。”

    岑思道默了两秒,缓缓道出:“朋友?他的那位朋友已经……已经不在了啊。”

    鹿夷则怔住,又听老人说:“鹿主任,您搞错了吧,小楼和那位朋友的交流都是靠书信。”

    “诶?”鹿夷则干笑了两声,“……那可能真是我记错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哎,他们家发生变故后,小楼就经常一个人呆着,悄咪咪搬出去后,开始不怎么跟旧人联系了。我们想着这样也好,免得故地重游,惹他伤心。”岑思道多有慨然,“鹿主任,小楼性子温吞,待人温良,耳根子软,嘴巴又笨,但他是个好孩子,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,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!如果他做了什么让你误解的事,还请你多点耐心,查清楚,别误会了他。”

    楼宿雪将电话里的故事听得一清二楚,他只觉脑子变成了浆糊,一直嗡嗡响,他忽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,又该做什么,只能欲盖弥彰地将身前的被角折了八百遍。

    过了好半天,楼宿雪的思绪才终于拨开云雾,他诧异非常,脑子里缓缓冒出两个字:

    放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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