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洛的能力是冰系,但他同样也拥有鹿夷则的转换能力。
“何须逼问?”楼宿雪扼住水人,对面却“嘭”声爆裂,楼宿雪声音微颤,“我比你更明白这个道理……”
同渊时期,那场由地脉引发的浩劫,平息于一场无名的献祭中,被后世称作“归墟祭”。而之所以“无名”,是因为现世异灵已经无人知晓,这场平息地脉怒火的献祭主角是整个噬灵族。
当年由罗什牵头的赴死盛宴,弗洛也受邀在列,整个噬灵族上下三千余众,皆自愿献祭。
他怎么不明白?当年楼宿雪正是因为太明白因果,所以才会在那一刻与其他灵主背道而驰,才会摒弃螣蛇与噬灵之间的世仇,在地脉刮干净所有噬灵族人的血脉那一刻,试图保下他们的性命。
但当时的楼宿雪忽略了一点:噬灵族命脉相连,同生同死。他不仅没保下任何一个族人,还引来地脉的迁怒,受尽诅咒,要他永生永世不得与噬灵族人接触,还要他成为一缕野鬼孤魂,在无间中漂泊两千年。
他怎么可能不明白?
“轰!”
滔天的水浪如同硕大的喷泉,“哗啦啦”扑打下来。楼宿雪身上的诅咒堪比压城的黑云,将他浑身压制到不得喘息。
但他释放的黑雾犹如冰冷的游蛇,把弗洛的身体啃穿了好几个洞。
弗洛奄奄一息,流露出讥讽之色:“看来你回忆起来了,噬灵族命脉相连,谁将我唤醒的,你还不清楚么?”
楼宿雪身体似被灌了铅,他撑在冰面上,满面爬满了黑色的经络,犹如龟裂的瓷纹。
楼宿雪本相已出,他奋起一掌,拍在冰面上,一字一句地说:“噬灵一族,地脉不容!”
硕大的裂隙像比闪过的灵思还要快,周围的冰面纷纷破裂!
弗洛被万千缕黑雾穿体,变成一张被撕裂的布料,他阴郁地看着楼宿雪,而后几乎怜悯地说道:“若要稳固地脉,永保太平,灵主啊,还请您务必斩草除根呢。”
音落,弗洛像被扔进软红尘里的一声沉默,落入棺中。朽化的链条朗声作响,窸窣爬上棺材,再次变回一道狰狞的、悲哀的封印。
楼宿身后拖着触目惊心的血痕,像冰面上的一次凶杀,然而他却不太在意。楼宿雪亲手将棺椁沉底,他的目光与其一同下沉。
寒风凛冽,楼宿雪说:“对不起。”
这三个字像是判词,他沉默于此,变成判词中的一段。楼宿雪听着鲜血淋漓地滴落,转身离开。
冰面追撵着他的后脚跟,逐一合拢复原。
这里的风雪明明和来时一样,楼宿雪却有些不堪重负,一片雪花或一缕风都能将他压垮。
太阿跪倒在冰面上,在天地间哽咽了。
噬灵族血脉相连,同生亦能同死,弗洛的复活并非偶然,噬灵族的生者将生命与亡者共享,这将代表噬灵族的卷土重来。
然而地脉对噬灵族从不姑息,六百年前它可以不惜玉石俱焚也要毁灭噬灵族,六百年后它也无疑会再次进行清算。
楼宿雪想到信、想到遗言、还想到猫,这个时代地脉平稳,余烬已消,两千年他都辗转熬过了——
他曾一度以为他们的重逢是上天对他的垂怜。
但噬灵族与地脉永不共存,灵主要永世守护地脉。
楼宿雪垂下目光,缄口之下,他肝肠寸断。
“喂,你怎么在这儿?”鹿夷则的声音像一把切入的刀刃,楼宿雪还以为自己幻听了。
鹿夷则见他姿势不对劲,疾步走去:“我问你话,你怎么在这儿?!”
他走近才发现,风雪掩盖之下有几缕腥红。不仅如此,楼宿雪浑身都湿透了,他内里的灰色毛衣已经被血浸染成了黑色。
鹿夷则的心猝不及防一沉,他深吸一口气:“你别动,我叫人。”
然而他话音刚落,身后愈合的冰面却骤然破开一道口子,鹿夷则耳听八方,刚要动作,就被跟前的人抓了个踉跄。
楼宿雪将鹿夷则拽向身后。
最后一支冰做的暗箭终于如愿以偿,破开冰层,穿透了楼宿雪的胸口。
鹿夷则被他染了一身血,还来不及抹,就见楼宿雪被一箭穿心,他惊惶地跳起来,楼宿雪的手抓了个空。
鹿夷则勃然大怒:“你有病吧!我他妈能躲过!”
“抱歉。”楼宿雪嘴角渗出血,他安静地擦掉,“是我多虑了。”
“……”鹿夷则一腔哑火,他顾不上暴露异灵的身份,径直跪坐在楼宿雪跟前,将灵能注入楼宿雪的心脉,开始乱编一通,“这是……道家医术,嗯……你懂的,玄幻修仙小说的参考。”
“嗯。”楼宿雪轻声说,“我没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鹿夷则打断道,“我不想听你的任何狡辩,从现在起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