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客气,请随便坐。”警局的暖气很足,鹿夷则迎着热风,耳朵微折,被吹得很舒服,“新安市的供暖超厉害,这个冰淇淋要快点吃哦。”
他握着冰激凌蛋卷,大快朵颐,猫耳也晃动得厉害,好像吃慢一点,冰淇淋就会跑掉。
黑蛇微微偏过头,被猫奇形怪状的耳朵所吸引。鹿夷则推过汉堡,着重强调:“这是汉堡,板烧鸡腿堡,很抢手的。”
介绍完毕,黑蛇说了句“嗯”,开始和汉堡干瞪眼,似乎彼此都在等着对方开口打招呼。
鹿夷则捧着汉堡咀嚼,顿然陷入沉思。
糟糕。
鬼会吃汉堡吗?
据说这种阴物吃东西是靠“闻”。
是不是应该给他点些香火纸钱的外卖?可干闻的话也太惨了……有蛋糕味的吗?炸鸡味也行啊。
鹿夷则说:“会吃么?”
“会。”黑蛇学着鹿夷则的动作,双手捧起汉堡,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——入嘴的半分钟里,他完全没有咀嚼,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座石像。
两秒后,黑蛇平静地放下汉堡,评价道:“馊饭。”
“那是沙拉酱,老古董!”鹿夷则笑倒了,又咬了一大口汉堡肉,“朋友……”
“不要。”黑蛇忽然生气,他放下汉堡,郑重道,“我有,名字。”
鹿夷则说:“我也有啊。”
“我的字。”黑蛇收了情绪,又变得低敛起来,如同一块带有沉香的古木,“烬。”
他说话时语速温吞,声调很轻,仿佛原本是个很温润的人,虽夹着疏离的冷意,却盖不住他字句中的珍重。
他说完自己的名字,鹿夷则的桌面上便出现几笔燃烧的火痕,刻成一个“烬”字。
无端地,这令鹿夷则想到一场大雪,以及一场漫天燃烧的劫灰。
奇怪,这个“烬”字焚起来,又风化掉,竟莫名像一场终别。
鹿夷则回过神来时,有些心堵:“行吧……你好,烬。我的任务已经结束,现在不会为难你。异灵局的人很快就能来接我们,后续会有其他人负责和你对接……大概就是和你聊会天,顺便检查一下你的异能。”
烬陷入沉默,半晌后他说:“好。”
凌晨两点。
鹿夷则被“保释”了。
提溜他的男人是异灵局总部的局长卫尓臣,中年芳龄,端方长相,骚包打扮。
一身黑色大衣配棕色公文包,还戴了顶黑色礼帽,仿佛不是来局子走一趟,而是去伦敦一日游的。
鹿夷则半点不客气:“怎么来这么慢,臭老头,大半夜叫你来接个人,干吗把自己打扮成这样?”
卫尓臣眉头一竖:“局里刚开完会,你一刻都没让我歇!”
卫尓臣站得板板正正,鹿夷则却忽然揪住猫耳:“干吗打我?异灵局有规定,这里禁止使用能力——”
“几天前才从局子里提了个林豆豆出来,今天你又给我惹一屁股麻烦!”卫尓臣把鹿夷则轰上车,“小兔崽子,回去收拾你。”
卫尓臣虽是领导,却没半点架子。他并不把留在异灵局的打工仔们当下属,而是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。
鹿夷则就是被他接手养大的。
“什么兔崽,我是猫崽!”鹿夷则的屁股一沾上座位,整个人立马就化成了液体,躺在座位上划手机,“你说你忙,哦,你好忙,那家伙是螣蛇族的后代,早恨死我祖宗十八代了,你再忙会儿,就等着给我收尸吧。”
烬被异灵局的同事摁进了另一辆车,那是护送危险异灵的专车,上面附满了各类咒语和探测仪器。
鹿夷则戴上帽子,觉得背后有道凶狠的凉意。他想起那对阴恻恻的红瞳,无端打了个摆子:“快开车,有敌袭!”
“没完没了,我看你俩相处得挺好……”卫尓臣发动车,瞄了眼后视镜,又吼了声,“给我坐起来玩手机!”
手机“啪”地声砸在鹿夷则面中,鹿夷则抓狂地坐起来:“吵死了,我要睡觉了。”
卫尓臣凉凉地说:“你最好是真的睡觉,回去好好休息,半个月后我生日,你小子不准翘,必须来家里吃顿年夜饭。”
鹿夷则随口“哦”了声,下一瞬手机忽然七窍生烟,他难以置信地抬头,颤声:“你、你对我珍贵的手机做了什么?”
“小子,这只是警告,今晚不准再通宵打游戏。”卫尓臣冷漠地说,“下次就不是炸手机,而是注销账号了。”
“……”鹿夷则靠着座椅,睡意全无,他冷酷得不行。
这家伙一生气就挂臭脸,搞得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,卫尓臣觉得好笑:“别那么深沉少年……”
“噬灵族在异灵的历史上被口诛笔伐,是被钉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