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我奈何
    梁惟终于在后半夜带兵赶到了火光一片的抚州城。

    绕是东夷人的火铳再厉害,也抵不过他身后千军万马奔腾之势。这些外来之敌像蝼蚁一样被清扫,在天光大亮时了无声息。

    抚州城中各处被焚毁严重,幸好百姓躲藏及时,除了外逃的,人数多有留存。

    伤亡最严重的,是与东夷人对抗的士兵。

    守将战死。守城士兵全部战死,剩余一些中毒的士兵们也挣扎着去杀东夷人,多数都死了。城中锦衣卫悉数战死,活下来的所剩无几。

    而温如吟,是梁惟派人找了整整一天无果后,在士兵们清理东夷人的尸堆时,清到最下面被发现的。那时他已经奄奄一息,只剩下一口气。

    很难想象他究竟面对了怎样的局面,只知道东夷人应该清楚他的身份,想要抓他这一条大鱼。

    梁惟差遣信使八百里加急,向京中禀明抚州城情况,一时在朝堂掀起轩然大波,太后与陛下得知温如吟性命垂危,立刻下旨派遣太医院太医前往抚州城,同时命令周边城池官员搜寻名医,送到抚州知州府上。

    方圆百里的大夫都聚集到了梁惟的府邸里。

    解药药方被沈氏医行研制了出来,虽然很多人解了毒,但也留下许多后遗症。

    梁荷华再次尝试抬起自己的右手,还是不行。

    梁惟坐在一旁,关切地看着她 :“父亲母亲已经知道了你的情况,来接你回去的人马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谢兄长。”梁荷华低眉,“只可惜我这右手,怕是再也抬不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会,我和父亲定会寻来最好的医者,替你治好此疾。”

    梁惟说完,忍了片刻又道 :“荷华,明家那边听闻你的事,要退婚。”

    梁荷华似乎并不惊讶,点头道 :“我知晓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如此行径,父亲很生气,我也很生气。我们定会替你讨个公道。”

    “兄长不必如此。”梁荷华语气淡淡,“其实我也不想嫁。他们要退,便退了吧。”

    梁惟深深叹了口气:“我就知道,你喜欢那个杨大夫。”

    “他待我多为真心,我亦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可父亲一定不会同意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差点死在这里。”梁荷华抬眼,柳眉微蹙, “是他与沈姑娘一起救了我。若非如此,兄长怎能和我还在一处说话?”

    梁惟闻言,垂眸不语。

    梁荷华道:“我中毒性命垂危之际曾想,我与兄长同出一处,兄长能在外建功立业,以此名义不娶妻室,我却处处受限,只能被父母长辈安排嫁做他人妇,这不公平。如今我侥幸存活,不想再听从安排了,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处,像兄长一样。”

    梁惟苦笑一声:“像我一样?你可知我所求为谁?”

    “兄长不说,我也明白。”

    梁惟蹙眉道:“可我讨不来他的欢心,也不能同他在一起。小妹,若论情事,我只会比你更苦。”

    风吹过二人对坐的廊下,只听见风铃声阵阵。

    再次醒来,温如吟只觉得光亮刺眼。

    他意欲起身,可浑身上下根本无法动弹,侧目一瞧,只见屋子里跪了满屋的大夫,为首的正是杨明昌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醒了。”杨明昌眼神里充满欢喜, “你们快去,按我吩咐的去做。”

    哗啦啦一大群人起身开始忙碌,不少人往屋外走去。

    “这是,怎么了?”温如吟声音有些嘶哑, “他们是谁?”

    “是太后和陛下为你寻来的名医们。”杨明昌道,“但我必须强调一遍,真正将你救下的人是我。”

    温如吟扯了扯嘴角,微笑了下,随后道 :“是了,你是最了解我的人,若非你妙手仁心,我已经死了许多回了。”

    杨明昌没有继续玩笑,正经了几分 :“你没醒之前,梁知州曾数次探望于你,如今你醒来,他恐怕很快就要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温如吟道:“来就来吧,我正好有许多事情要与他商议。”

    果不其然,得了消息的梁惟很快就赶了过来,见躺在床上的温如吟脸上仍然很差,他既高兴又担忧:“你受了那么重的伤,怕是要养好一阵子。”

    温如吟顺着帘帐望着梁惟,微微一顿:“我这条命,一半在阎王爷手里,只看他想什么时候收回去罢了。”

    他鲜少有这样脆弱的时刻,更鲜少吐露这样命不由己的话语,梁惟盯着他风气英秀却透着苍白的脸,不免愣神,接话道 :“怎么会,哪怕天要收你,我也会挡在你面前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室内安静下来,梁惟明白自己失言,有些不自然地低眉。

    温如吟低低一笑,出言化解尴尬道 :“和苏兄救我一命,已是上天怜我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了话锋,语气低沉下来 :“听闻城中士兵死伤惨重,钱芥如何了?他训练的那些水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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