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通判恭恭敬敬行了大礼,随后抬眼,瞄了眼正专心致志看文册的温如吟。
果然是丰神俊朗,威风凛凛。
“这么看来,抚州城中的粮仓缺了大半,哪怕秋收后,除掉上缴朝廷的一部分,最多能填到二分之一。”
温如吟合上册子,淡淡道:“城中无粮,若是东夷人打过来,只怕会起内乱。”
曹通判擦了擦汗,干笑道:“指挥使见谅,今年雍州水灾,梁知州送了一批粮食过去,抚州又不是盛产粮食之地,所以——”
“不必同我解释,待东夷人坐在这位置上,你再和他们说如何?”
曹通判脸色瞬变,顿时没了声音。
温如吟见状,浅笑一下,将文书递还道:“开个玩笑罢了,望通判见谅。”
曹通判将文册收回,手心微微出了汗。
温如吟继续道:“听闻梁知州前几天刚拨了笔银子买粮,曹通判还是快些准备着,形势不等人啊。”
他语气很轻快,可曹通判的腰却弯得更低:“是,下官即刻去办。”
温如吟笑意真切了些: “说了这么半天,只知通判姓曹,不知名讳是?”
“下官曹定文。”
“梁知州说你病了有些日子,如今可好些了?”
“多谢指挥使关心,已然大好了。”
温如吟点头,道:“我从京城带了几株人参过来,回头挑好的叫人给你送过去。”
曹定文有些受宠若惊,道:“指挥使,这可如何使得——”
“不值几个钱,给你就拿着吧。”
曹定文慌忙行礼道谢,随后露出几分谄媚的笑容来:“说起来,指挥使来抚州时,下官尚在病中无法迎接,心中愧疚,想着一定找时间在府上设宴,请指挥使亲临。”
温如吟闻言,毫不犹豫答应道:“行,到时候我一定去。”
曹定文带着笑离开了。
过了两日曹府果然派了人来请,同样请了梁惟。
梁惟本在与下属商谈公务,听到消息愣了片刻,随后温声道:“知道了,我会同指挥使一起过去。”
下属却有些吃惊,道:“知州,您一向与通判不睦……”
梁惟道:“我总不能让指挥使一人过去,再怎么与曹定文不和气,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。”
出发的马车摇摇晃晃,温如吟看完来自皇城的密报,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随后望向也正在看公文的梁惟。
许是为了赴宴,梁惟做了些打扮,蓝白相间的常服上绣着鹂鸟和花蝶,腰间挂着一块汉白玉扣,衬得整个人气质极佳。
温如吟好奇道:“你这衣服料子是皇城里时兴的,抚州怎么会有?”
梁惟认真道:“是母亲按照我的尺寸做好了衣裳,派人送过来的。”
温如吟哦了一声,道:“你母亲待你很好。”
见气氛沉默下来,梁惟随即岔开话题道:“我已经将钱芥安排好了。”
温如吟道:“我知道,但以防万一,我也安排了些人盯着他。”
梁惟点头。
到了曹府门口,温如吟下了车,望着甚为气派的曹府大门,斜睨梁惟一眼,呵笑道:“是不是比你的知州府阔气一些。”
梁惟道:“之前不曾注意,如今一瞧,确实阔气。”
曹定文听闻动静出门迎接,身边除了奴仆外,还跟着几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。
温如吟来之前就知道他妻子早逝,膝下两子各自成家立业,分府别住,皆不在抚州。
思及此,他大步流星,三下五除二走上前,轻笑道:“曹通判,艳福不浅啊。”
曹定文并不避讳,也不害臊,反而笑眯眯道:“有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,指挥使以为呢?”
温如吟笑而不语。
晚间宴席觥斛交错,琴瑟琵琶声不绝,还有各式美人献舞献媚,珍馐美酒如流水般从眼前穿过。
曹定文喝得有些醉醺醺的,抱着自家美人小心肝说笑话,笑声传进温如吟的耳朵里,连同汹涌的香气一起。
温如吟对梁惟道:“瞧瞧人家这日子,过得好不快活,你怎么就苦哈哈的?”
梁惟正低头喝茶,闻言放下茶杯,与温如吟对上目光:“指挥使不也是一样?”
“我在天子脚下,过这样的日子是纯找死。”温如吟摇头道,“可抚州天高皇帝远的,怎么快活都成。”
梁惟笑了笑:“这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温如吟呦了一声,开玩笑道:“那什么是你想要的?”
梁惟笑意不减,只定定看着他,并没有直接回答。
二人对视间,席间有婢女送上东西。温如吟定睛一瞧,是一对身白首黄的玄凤鹦鹉,正安静地呆在笼中。
曹通判随即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