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明昌猛然惊醒,一眼对上了温如吟的目光。
见他醒来,温如吟平静道:“你方才睡觉时,说了些梦话。”
杨明昌刚睡醒,眼睛有些睁不开,懵道:“什么话?”
“梁荷华。”温如吟一个字一个字蹦道,“梁,荷,华——”
“停!”杨明昌脸一下红透,磕巴道,“够,够了。”
“脸红什么?”温如吟道,“平日里人家到温府,你恨不得每时每刻围着,离不开半步。”
杨明昌捂着脸,嘿嘿笑了两声,神情带了些羞涩。
温如吟见他如此,心知这小子不仅陷进去了,还陷得挺深,便忍不住又泼了盆冷水上去:“人家是官家小姐,你是个没背景的大夫,人家怎么会看上你?”
其实这话他之前就说过挺多次,奈何杨明昌听不进,一如既往道:“我说过,梁小姐不是看重身份的女子,她不会在乎这些。”
温如吟摊手道:“纵使她不会在乎,你当她爹梁尚书是吃素的?”
杨明昌眯眯笑道:“所以我这次不是跟你来抚州了吗。若是凭借一身本领能帮到梁小姐的哥哥,我也算有功之人了。”
温如吟道:“还以为你是为了帮我,原来是为了梁小姐。”
杨明昌道:“你搁这埋怨上我了?叶行和姓萧的你一个都没带,单指望我有什么用?”
“带他们有什么用?”温如吟不满地道,“带上你,我都嫌麻烦。”
“谁乐意和你来啊。”
杨明昌说完这一句,便翻了个白眼,不再多言。
温如吟也懒得再和他说话,开始闭目养神。
行至日暮,隐约听得马蹄声和轻微的人声,顺着风声灌进马车内。
温如吟探出头,便见前方,梁惟骑着马,丰神俊朗,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这边。
见到温如吟,他的眼睛一亮,急忙纵马上前,完全忘记自己身后还有一帮人。
温如吟笑着朝他招手,道:“和苏兄,又一次见面了。”
梁惟握着缰绳,克制了汹涌的情绪,报之一笑道:“指挥使一路过来辛苦了。”
旁边是一条宽窄相宜的小河,斜阳落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,犹若金玉。
温如吟看着梁惟,一时不知还要说些什么。
幸好旁边还有个杨明昌,见梁惟过来,他比见了亲爹还激动,叫道:“是辛苦!我们赶来这可真是不容易啊!一路上还遇见好几次刺杀,如今能见到梁知州您可真是不容易啊!”
面对如此激动的杨大夫,梁惟只是微微点头,目光依旧落在温如吟身上,道:“我府上已经备好了酒菜,就等着给大家接风洗尘了。”
温如吟哈哈笑道:“赶了许多天的路,就等着你的接风宴了。”
梁惟不经意地环顾一圈,试探地问:“指挥使此番前来,没有带其他人么?”
温如吟哦了一声,问道:“其他人?我带了些这么人还不够?和苏兄指的是?”
“没什么,是我多言了。”梁惟低声略过,神态却愈发从容,道,“如此,我们一同回去吧。”
抚州月圆,皇城花谢。
萧询一个人枯坐在百花凋零的花园中,只觉得自古逢秋悲寂寥这一句十分应景,算算日程,想必温如吟此刻已经到了抚州,估计正在和那梁惟宴饮闲谈吧。
他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,随手摘下几片叶子,不知是在想什么。
直到有脚步声传来。
叶行刚从外面巡查回来,见花园里萧询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,不禁啧了一声,道: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你。指挥使不在皇城,想必你轻松不少吧。”
萧询起身,打量他一番,道:“我是轻松不少,可没见你轻松多少,反而更忙了。”
叶行闻言挺起胸膛,骄傲道:“我跟随指挥使多年,乃是正儿八经的奉御司副使,有实权在手,受人敬重,肯定要比你这种人强。”
“这话听着不错。”
萧询罕见般地没有反驳,而是认同点头道:“我在奉御司的时候,确实见众人很是信服你。”
叶行听完更加得意,但面上并没有表露,而是端着架子清了清嗓子,道: “行了,知道就好。我不像你,我可没时间聊天,指挥使一走,奉御司的事情都交给了我,大大小小的,忙都忙不过来。”
他说完便要走,萧询也识趣地让了行。
只是二人交汇时,萧询突然若有所思地开口:“不过,你就甘愿当一辈子副使吗?”
叶行脚步一顿,拧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很明确。”萧询不紧不慢道,“你确实是温如吟身边最得力的干将,可有他在一日,你也永远只是他的属下。你就不想取而代之吗?”
便听刀从刀鞘拔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