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询毫无畏惧之色,只是道: “我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陈述事实,何来离间之说?”
“待我将此事告知指挥使,有你好看的!”
“你尽管去说,我任由温如吟处置。”
萧询浅浅微笑,道:“不过说句实话,你哪怕告诉了,他也不会动我。现在的我对他还有用处。况且你自己也说了,你不会对他有二心,想必温如吟听完后不仅不会在意,还会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。”
他继续说着,声音里似乎藏了些蛊惑人心的东西:“叶行,你的忠诚天地可鉴,以下犯上的事,或许你永远不会做。所以我方才说的那些话,你就当是我在胡言乱语吧。只是可惜,你这么一个出众的锦衣卫,偏偏上峰同样出挑,此生若温如吟为日月,你就只能做这地上凡土了……”
未等话说完,萧询脖颈忽然一凉,接着鲜血滴落在地。
他蹙眉,摸了摸颈间伤痕,又望向横眉怒目的叶行,轻笑道:“怎么不真杀了我?”
“指挥使留着你,就是引狼入室。”叶行将沾了血的刀插入刀鞘,僵硬道,“等我有机会了,必要亲自杀了你。”
他扔下这句话,便匆匆离去,留下萧询一个人继续呆在原地。
鲜血滴入土中,浸润了花枯萎后留在土中的种子。
秋风瑟瑟,萧询用帕子擦干流出来的血,拧着的眉淡淡松开。
“沐国公实在糊涂。”
梁惟叹了一口气,似是惋惜:“三代国公府,断在他一人手里了,还落个声名尽毁的下场。”
温如吟表情淡淡:“他自己的选择,由不得旁人。”
“听闻他就要被问斩了。”
“是。”温如吟直截了当,道,“被害死的那个小姐是大理寺少卿的女儿,案子从开审到结案就过了一个月。”
梁惟面色有些不忍:“这女子死得无辜,程家与那大理寺少卿,怕是要结一辈子的仇了。”
温如吟却笑了下,冷冷道:“程家就此没落,离开皇城,不过是早晚的事情,哪有资格与人家结仇。”
梁惟微微一愣。
温如吟自顾自地饮下一杯酒,想要驱散心中寒气,手指却还是不自觉地开始抖。
他的记忆回溯到了离开皇城的前一晚。他去大牢中亲自见了沐国公。
双方都保留着最后的体面,温如吟还是像往常一样给沐国公行了礼。可眼前人已经风光不再,只剩下满头白发。
沐国公依在角落,见温如吟来了,冷淡道:“指挥使大驾光临,真是难得。”
“沐国公这是哪里的话,你我也算相识一场,我明日离开皇城,今日怕是最后一面了。”
闻言,沐国公抬眼,饱经沧桑的眼里满是探究:“你不是来送我,而且有话要问我。”
温如吟沉默片刻,直截了当道:“我不同你绕弯子,告诉我,写信给你的人是谁?”
话音刚落,沐国公露出果真如此的神色,微微一笑:“你怕了,所以你那副使真的是北国奸细……”
“已经输的人是没有资格再质疑我的。”温如吟打断他的话,“不过你要是告诉我那人是谁,我保你程氏一世安稳。”
“程氏一族的安稳与我何干?”
沐国公的回答出乎意料:“若是我真的在乎,也不会行此下策。那群酒囊饭袋,妄想在邵儿死后,再找一个男丁入我名下,我绝不给他们机会。”
温如吟蹙眉。
“我的死不代表你赢了。”沐国公的声音很是沉厚,“你没有什么可得意的。”
温如吟轻嗤,笑了下:“有很多人在我面前说过这些话,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死了,你也一样,沐国公。其实你要是愿意忍一忍,继续做好国公爷,我反倒不能把你怎么样。至少在你没有组织那场秋日宴刺杀之前,我是这样想的,毕竟——”
他顿了下,声音低了下去:“比起我私藏北国人,你儿子私自与北国人做火药交易更危险吧。”
气氛安静下来,接着是长久的沉默。
温如吟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,直到听见沐国公长长叹出一口气,道:“我死以后,这些都一笔勾销,没人会去在意和追究。”
他抬眼,道:“但是你不一样,温如吟,你还活着。你需得明白,我在大殿上的欲言而止不上因为怕与你鱼死网破,而且因为太后和皇帝更需要你,而不是我。可你要知道,你不会一辈子这样。”
沐国公眼里带了些悲凉:“与其活着像一具行尸走肉,我宁愿一死,换那些人永远站在你的对面。不说梁王裕王他们,哪怕是那个被我杀了女儿的大理寺少卿,都会因为我,而恨上你。”
温如吟听完,并未露出畏惧的神色,只是道:“他们的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