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询摸了摸发干的嘴唇:“有内鬼?你如何判断是有内鬼的?”
温如吟疲惫不堪,靠在椅子上:“那些柔兰人那么明确地知道硫磺车出发的时间,经过的地点,若无内鬼,那可真就是见鬼了。”
“那内鬼是谁啊?”
“硫磺开采地的一个矿主,叶行把人抓来了,已然交给何知州了。”
“奉御司抓的人为何不自己审?交给别人做什么。”
“这矿主依靠上任知州才做到现在。眼下出了这件事,我卖何继明一个好,让他好好肃清肃清那里的势力,岂不是更好?”
“好,指挥使英明神武,做的决定自然是好的。”
“副使别急着夸,”温如吟慢悠悠道,“我们抓了自己的内鬼,你也想想怎么抓你们北国的内鬼。”
院中景色宜人,几只鸽子掠过屋檐。
萧询抬眼望着这些飞往远处的鸽子,沉吟片刻,道:“你的意思是。”
温如吟贴心为他解释:“柔兰人若要从雪境来到南国,若不想绕路,必然要取到北国的外行文书。可这文书可不易取,除非……”
萧询接话道:“除非有位高权重之人愿意给予,还要下令禁止鹤冰台密探追踪此事。”
他下意识地想到了那夜与谢戈的谈话。
三皇子李谦突然受到皇帝倚重,给予其鹤冰台职权,既然非嫡非长,母族不显,那想来就是立了什么功劳。
萧询闻言终于明了,不免失笑:“这个李谦,真不怕死吗。”
温如吟道:“以皇子之尊与柔兰人勾结上,确实是不怕死。”
萧询低头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院墙藤蔓攀爬至廊下,又顺着长廊蜿蜒在在卧房前,看似杂乱,实则条理清晰。
一如人的思绪。
半晌,温如吟听见萧询道:“这么精彩的消息,想必奉御司里有许多能佐应的证据。指挥使若是愿意,呈上些到北国皇帝陛下的桌案,怎么样?”
温如吟佯装为难:“副使这可就难为人了,奉御司只能在南国地界行事,如何能送消息到北国呢?何况鹤冰台现在由李谦执掌,这种对他不利的消息……”
萧询道:“我相信指挥使一定能做到。”
温如吟闻言一笑:“既然廷尉都发话了,那我不做也说不过去了。”
阳光明媚,洒落在二人身上,一站一坐,影子靠近一处。
便听温如吟又道:“不过这群柔兰人可真是够莽的,敢跑南国来抢硫磺,你说他们大费周章搞这一出干什么,抢硫磺制火药?”
“不光是为了制作火药,”萧询道,“听闻柔兰王子喜欢看烟花,认为这是雪境神灵对人们的赐福。再结合他最近要过生辰的事,闹这一出是不是意料之中?”
“赐福?”温如吟闻言讥讽道,“用死人的血为他赐福吗?这柔兰王子可真够该死的。”
数日后,温如吟因着伤病启程先行回了皇城,叶行继续留守盛州,帮着善后事宜,继续抓捕余孽。
随行的成了萧询。
一路上温如吟在马车里闲不住,一会说太冷,一会叫着饿了,萧询不胜其扰,索性把耳朵堵住,这才得了片刻安静。
终于熬着到了皇城,马车停在温府。杨明昌背着个药箱,拢着袖子站在大门口,见到温如吟下车就开始嘲讽:“听说指挥使命比天大,中了柔兰奇毒都没死成,可见是做的孽多了,阎王爷都懒得收你这一条烂命。”
温如吟下车听见这番话,咧嘴一笑,不气反乐:“杨大夫不必厚赞,我生来吉人天相,话本里都说我有九条命来着。柔兰奇毒什么的,于我而言不过是小小蝼蚁。”
他慢步上前,想搂杨明昌的肩,却被杨明昌嫌弃避开:“手伸出来。”
温如吟只得老实照做。
杨明昌仔细把脉,确认他确实无碍,道:“行吧,算你命大。不过你这体内虚火旺盛,是硫磺吃多的了后遗症?”
温如吟还未搭话,就听萧询在身后剧烈咳嗽起来。
他恍若未闻,忙着继续和杨明昌说话:“人是还不大舒服,你要开点好药方子,多给我养养才是。”
杨明昌懒得理他:“好药用在你身上也是浪费。”
温如吟道:“我这毒中的至少折三年寿,多养几天肯定没错。对了,何知州给我装了许多盛州特产,我回头给你送到屋里去!”
听到特产二字,杨明昌眼神一亮,却立马被泼了盆凉水。
萧询板着脸,从二人中间穿过,毫无人情味道:“除了硫磺就是硫磺,味重无比,杨大夫若是喜欢,都拿去,看看能否炼出长生不老的仙丹来。”
……
温如吟这次受伤的待遇倒是比上次好的多,宫里面来人送了慰问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