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    数日后,两人抵达京城。巍峨的城墙,熙攘的人流,喧嚣的市井,这一切似乎都未能引起玄澈太多的注意。他依旧是一身月白僧衣,手持佛珠,目不斜视,仿佛行走在无人之境。唯有遇到乞儿或病弱之人时,他会驻足,或赠予银钱,或施针救治,动作轻柔,神色平和,做完便走,不留姓名。

    徐榕跟在他身边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嗤笑这和尚迂腐的同时,那股想要将这份“纯净”据为己有的欲望却愈发强烈。他指着不远处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,道:“大师,前面便是寒舍了。”

    丞相府邸,朱门高墙,石狮威严,门楣上悬着御笔亲书的“徐府”金字匾额,气派非凡。玄澈抬眼看了看,目光平静无波,只道:“既已送到,贫僧便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徐榕岂能放他走?他连忙拉住玄澈的衣袖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,脸上堆起恳切的笑容:“大师且慢!您一路辛苦,怎能过门不入?至少让徐某奉上一杯清茶,略表谢意。再者,大师于我有救命之恩,家父若知我让恩人连门都不进便离去,定会责罚于我。还请大师成全。”他言辞恳切,又将父亲搬了出来。

    玄澈本欲拒绝,但见徐榕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期盼,想到佛家亦讲求随顺众生,不过一杯清茶的时间,似乎也无不可。他微微颔首:“如此,叨扰了。”

    徐榕心中一块石头落地,脸上笑容更盛,亲自引着玄澈入府。门房仆役见自家少爷归来,还带着一位气质超凡的僧人,虽诧异,却不敢多问,纷纷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穿过重重仪门,绕过影壁,府内亭台楼阁,雕梁画栋,极尽奢华。玄澈行走其间,目光淡然扫过,无惊无羡,仿佛看到的不过是砖石土木。徐榕暗中观察,见他对这泼天富贵毫无反应,心中冷冷哼了哼却又更加心痒难耐。

    徐榕将玄澈引入一间雅致静谧的花厅,吩咐下人奉上最好的香茗和素点。他亲自为玄澈斟茶,动作优雅,言辞谦恭,不断表达着感激之情,不露痕迹地探听着玄澈的过往。玄澈认为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,就隐去了一些可能引起麻烦的,将自己平淡无味的往事说给徐榕听。

    徐榕正听得津津有味时,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匆匆而入,在徐榕耳边低语几句。徐榕脸色微变,对玄澈歉然道:“大师恕罪,家父有要事唤我前去。请大师在此稍作休息,用些茶点,徐某去去便回。”

    玄澈合十:“施主请便。”

    徐榕离去后,花厅内只剩下玄澈一人。他并未动用茶点,只是静坐蒲团之上,眼观鼻,鼻观心,默诵经文。

    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厅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随即,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仪的声音响起:“听闻犬子为高僧所救,鄙人感激不尽,特来拜谢。”

    玄澈睁开眼,只见一位身着紫色常服、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步入花厅,面容与徐榕有几分相似,眉宇间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深沉,正是当朝丞相徐巍。

    玄澈起身,合十行礼:“贫僧玄澈,见过徐施主。路见危难,出手相助,乃出家人本分,不敢当这一谢字。”

    徐巍目光如炬,在玄澈脸上停留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他朗声笑道:“大师过谦了。榕儿体弱,此番若非大师,后果不堪设想。大师既至敝府,便是贵客,定要多盘桓几日,让我聊表心意。”

    玄澈正欲婉拒,徐巍却似早已料到,话锋一转:“另外,我尚有一事相求。”说到这里,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大师可知,陛下近日龙体欠安,太医院束手无策。陛下素来信奉佛法,若得知大师这等得道高僧莅临京城,定会宣召入宫。大师医术超群,若能入宫为陛下诊治,乃功德无量之事,亦是我朝之福。不知大师意下如何?”

    这番话,看似商量,实则已将玄澈的去路限定。以帝王之尊相邀,又以功德、百姓为念,若玄澈执意拒绝,反倒显得不近人情,甚至有违慈悲之心。

    玄澈微微蹙眉。他下山是为历练,体察世情,并不愿卷入宫廷纷争。但师父也曾言,度化众生,随缘而行。若帝王有疾,众生之主,救治亦是无量功德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贫僧医术浅薄,不敢妄断天颜。然若陛下有召,贫僧自当尽力。”

    徐巍眼中精光一闪,笑道:“大师慈悲!既如此,便请大师先在府中歇息,待我禀明陛下,再行安排。”他根本不給玄澈再次提出离开的机会,直接唤来管家:“好生伺候玄澈大师,安排最好的客院,一应用度,皆按上宾之礼。”

    “是,相爷。”管家躬身应道。

    玄澈看着徐巍,又看了看一旁垂手侍立的管家,心知短时间内是不能离去了。他本性不喜争执,加之认为此行或也是历练一环,便不再多言,只合十道:“有劳相爷安排。”

    于是,玄澈便被“请”入了丞相府深处一座极为清幽雅致的客院。院中古木参天,有清泉潺潺,确实是个静修的好去处。然而,院门之外,隐隐有护卫值守,美其名曰保护大师安全,实则形同软禁。

    玄澈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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