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情
    慕时瑾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再动手。

    他的眼眶猩红得吓人。

    里面翻涌着痛苦、不甘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眼泪。

    他甚至故意松开了握着剑的手,任由燃烬将霜寒剑轻易唤了回去。

    仿佛根本不在意,那把刚刚刺穿自己心脏的武器。

    忽而,慕时瑾的语气又软了下来。

    像从前无数次那样,带着几分温柔的蛊惑,朝着燃烬勾了勾手:

    “小霜儿,过来。”

    燃烬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,身体像是不受控制般,鬼使神差地抬起了脚,朝着慕时瑾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“别去!” 天绾忍无可忍的从识海出声提醒。

    毕竟这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是圈套。

    可燃烬像是没听见,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依旧一步步走向慕时瑾。

    他在慕时瑾面前停下,将霜寒剑放在一旁的地上。

    然后像从前那样,乖乖地跪坐在他面前,抬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慕时瑾看着他顺从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,却因为牵动伤口,疼得闷哼一声。

    他松开捂着胸口的手,任由鲜血再次涌出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连呼吸都变得更加急促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不急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盒,手指颤抖着打开。

    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玉镯。

    玉质温润,雕着简单的缠枝纹。

    没有丝毫灵力波动,显然只是人族女子常用的装饰饰品。

    “伸手。”

    慕时瑾只说出两个字,嘴角就溢出大量的鲜血,染红了他的衣襟。

    燃烬的身体像是被操控的木偶,机械地抬起左手。

    慕时瑾小心翼翼地将玉镯戴在他的手腕上。

    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,声音微弱却清晰: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 我母后......留给我,唯一的东西…… 也是我…… 作为‘人’的唯一证明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视线落在玉镯上,眼神变得悠远,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往:

    “母后临死前说,要把这镯子留给…… 未来的儿媳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慕时瑾抬起头,看着燃烬,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,抬手轻轻附上他的脸颊。

    他的指尖冰凉,带着鲜血的温度,却依旧轻柔:

    “这就是我说的…… 礼物。

    小霜儿…… 你…… 喜欢吗?”

    燃烬浑身已经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。

    他看着慕时瑾苍白的脸,看着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,看着手腕上那只温润的玉镯。

    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,像要把心脏都咳出来。

    慕时瑾终究没有等到他的答案。

    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,身体也软软地倒在燃烬怀里,彻底没了声息。

    胸口的鲜血染了燃烬一身,温热的液体与慕时瑾渐渐冰冷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
    天绾隐在幽冥剑里,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
    心底突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
    原来,掌管姻缘的神,从始至终,都没看懂过这两个人。

    起初她以为,是燃烬病了。

    是被慕时瑾的算计逼得偏执,被过往的纠葛缠得疯魔,才会想出 “装死” 这样极端的法子来反击。

    可直到此刻。

    看着燃烬抱着慕时瑾冰冷的身体,浑身颤抖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看着他手腕上那只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玉镯。

    她才猛然明白,病的从来不止是燃烬。

    这世间的爱恨,本就不是非黑即白。

    那个满口爱意与不舍的人,握着剑时却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;

    那个总说自己喜欢掌控的人,临死前却把唯一能证明自己 “是人” 的念想,轻轻戴在了对方的手腕上。

    多可笑啊。

    一个用伤害来掩饰真心。

    一个用坚硬来包裹柔软。

    到最后。

    一个死在了自己最想留住的人手里。

    一个赢了对决,却输得连眼泪都不敢大声掉。

    天绾还在虚空里站着。

    目光落在燃烬依旧颤抖的背影上,刚才没理清的疑问,此刻又重新浮了上来。

    刚才燃烬走向慕时瑾的模样,真的是被驯服了吗?

    是身体里还残留着对慕时瑾的服从本能,才会不顾劝阻,一步步走向那个明摆着的陷阱?

    她想了很久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不是的。

    他是不想活了。

    慕时瑾的计划让他绝望,自己的 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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