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面对玄音的质问,他却依旧无言。
连自己都没理清的情绪,又怎么能清晰地说给别人听?
玄音却将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。
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,语气也带上了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:
“你心里没他,为何三番四次的招惹他!?”
正如昭川与江若柠会无条件维护他这个小师弟。
玄心与玄音也看不得玄尘为他受苦。
更看不得玄尘的付出换来的是他的 “无动于衷”。
招惹?
燃烬被玄音的质问骂得一头雾水,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愤怒。
卡壳的大脑终于慢慢转过弯来。
他想起这一世仙族的种种变化
—— 比起上一世的冷漠疏离,这一世的江若柠更显温柔,昭川多了几分关切,连玄心与玄音,也不再冷冰冰的,会为了玄尘而动怒。
从前他只觉得是 “人情味变浓了”,却从未深想过背后的原因。
直到此刻,玄音的斥责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。
他猛然想起刚回溯时,在天枢山见到玄尘的那个拥抱。
那时他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,傻乎乎地扑进师尊怀里,用最直接的拥抱表达思念。
却忘了,这个举动对旁人而言意味着什么。
对江若柠与昭川,他的亲近是师弟对师兄师姐的依赖;
可对玄尘,这份超越师徒界限的亲昵,又会被如何解读?
原来…… 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。
上一世那个未经世事、羞涩内敛,连与师尊多说一句话都会脸红的霜降,变成了如今敢主动拥抱、敢表达情绪的燃烬。
他的变化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灵山平静的湖面,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。
这一切,都是因他这一点点的改变而连锁引发。
燃烬的呼吸再次变得滞涩,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,压抑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看着玄音愤怒的眼神,又看向身旁的玄尘,眼底满是愧疚与无措。
“别逼他,不是他的错。”
玄尘突然开口,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他抬眼看向玄音与玄心,眼底的维护之意显而易见:
“是我自己心甘情愿,与他无关。”
玄心本就被玄尘的 “护短” 气得够呛,听到这句话,更是火冒三丈。
刚要发作,却被玄音伸手按住了肩膀。
玄音看着玄尘,眼神里满是无奈与痛惜:
“我本以为你们之间只是多了些误会,只要坦承心意,总能解开。
可如今看来,是我想简单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沉重:
“这件事,我们无法再插手了。
玄尘,若你还有一丝清明,就看明白眼前的现状,莫要为了一时执念,毁了自己千年的修行。
更毁了天枢山。”
说完,玄音不再看两人,转身朝着门外走去。
在路过燃烬身边时,她突然停下脚步,深深看了他一眼
—— 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失望,有警告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,像是在提醒他,也像是在托付。
而后,她便快步离开了听风轩,没有再回头。
玄心重重地冷哼一声,狠狠瞪了燃烬一眼,也转身跟着玄音离开。
临走前还不忘甩下一句:“你好自为之!”
殿门 “吱呀” 一声关上。
听风轩内只剩下燃烬与玄尘两人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玄音与玄心离开时的压抑,却又多了几分无人打扰的寂静。
没了外人在场,燃烬终于鼓起勇气,抬头看向身旁的玄尘,想说些什么来解释。
可话还未出口,玄尘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,带着几分疏离的平静:
“你回去吧。”
燃烬太熟悉玄尘的这种语气了。
只要玄尘清醒几分,就会像过往无数次那样,用 “逃避” 来掩饰自己的心意。
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平静的表象下,不允许任何人触碰。
燃烬看着他垂眸沉默的侧颜。
琉璃色的眸子在殿内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,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。
燃烬眼眶突然有些发热,他缓缓起身,走到玄尘面前,停下脚步,试图与他对视。
可玄尘依旧执拗地垂着眼帘,目光落在旁处,连一丝余光都不肯分给自己。
“……师尊,弟子与慕时瑾的事,您了解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