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烬心中一痛,干脆单膝跪地,仰起头看着玄尘,声音带着几分恳求。
玄尘的指尖微微蜷缩,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:
“一知半解。”
“您怨弟子吗?”
燃烬又问,眼神紧紧锁着玄尘的侧脸,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。
玄尘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:
“不怨。”
燃烬看着他始终紧绷的下颌线,看着他明明难过却要强装平静的模样。
深吸一口气,终于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全盘托出:
“可弟子怨。
不管是上一世那个冷漠疏离的师尊,还是如今这个会为弟子担忧、会被心魔侵蚀的师尊。
在弟子眼里,您永远是不可亵渎的明月。
明月高悬于苍穹,清冷而圣洁;
师尊也永远在弟子心中最高的位置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带上了几分自我厌弃的沙哑:
“可弟子不配。
弟子的心不纯净,身体更是肮脏。
弟子不该,也不能去染指那轮干净的明月,更不该让师尊为了弟子,落得如今这般境地……”
“啪嗒” 一声。
一滴温热的泪水突然滴落在燃烬的手背上,带着滚烫的温度,让他未说完的话瞬间滞涩在喉间。
他猛地抬头,只见玄尘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,正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。
燃烬慌忙抬手,想为玄尘拭去泪水,可手指刚抬到半空,却又微微蜷缩起来
—— 他觉得自己的手是脏的,不配触碰这样干净的师尊。
“师尊……
求您别再为弟子落泪……”
燃烬的声音带着哽咽,眼眶也瞬间红了。
玄尘却在这时微微转头,主动将脸凑近了他蜷起来的手指,像是在鼓励他,又像是在卸下自己最后的防备。
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,烫得燃烬眼眶发酸。
他再也忍不住,颤抖着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拭去玄尘脸颊上的泪水,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。
可拭去眼泪的同时,他自己的眼泪也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,滴在玄尘的手背上,二人的泪水混在一起。
玄尘终于抬起眼,琉璃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水汽,直直撞进燃烬的视线里。
那里面没有愤怒,没有指责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隐忍。
他的泪水越流越多,却抬手,生疏地用指腹替燃烬擦着脸颊的泪水,声音带着哽咽:
“好了,不哭了……”
没人教过玄尘该如何安抚人,他翻来覆去,也只有这几个干巴的词语。
可就是这样简单的安慰,却让燃烬彻底崩溃。
他再也忍不住,猛地伸手抱住玄尘的腰,将脸埋在对方的衣襟里,呜呜地哭了起来:
“呜呜…… 师尊对不起!
都是弟子的错……
…… 若是一开始,陪在弟子身边的便是师尊该多好。
……若是有来世。
下…… 下辈子弟子只想与师尊在一起,永远不分开……”
啜泣声在空旷的听风轩内回荡,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愧疚。
玄尘的手轻轻放在燃烬的后背上,指尖微微颤抖,显然也在极力隐忍情绪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,一字一句地回答:
“好,下辈子,我们……
…… 再也不分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