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底的猩红淡了些,那股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怒意,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可这份松动只持续了一瞬,很快就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勉强平复了一些。
却依旧带着难言的怒意,像是在压抑着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:
“你以为事事都可如你所愿?”
他的目光扫过燃烬苍白的脸,扫过那道还在渗血的颈痕:
“你以为你追寻到所谓的真相,就能和我好好的?
燃烬,你太天真了!
你想好好的,就给我安安稳稳的待着!
待着!!”
说到最后,他还是没忍住再次生气。
声音陡然拔高,手指隔着衣料,狠狠掐住了燃烬胸前的软肉。
那力道带着发泄般的狠劲,不同于剑伤的锐利疼痛,是一种钝重的、牵扯着神经的疼。
胸前的菱钉被这股力道扯得生疼,像是要把那片脆弱的皮肉硬生生撕裂。
燃烬疼得说不出话,却因为横在脖颈的重剑,连动一下都做不到,只能断断续续地喘息着,做着无用的挣扎。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颗砸在雪地里,带着炙热的温度。
慕时瑾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,指尖还残留着捏过软肉的温热触感。
眼前的人睫毛湿漉漉地垂着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时,连带着血迹都染得柔和了些——
明明从前是哭起来很迷人的模样。
可现在落在慕时瑾眼里,却只让他心里的烦闷像潮水般疯涨。
他终于收起斩荒剑,转身后退两步。
胸腔里的心跳依旧快得离谱,紊乱的节奏像是在抗议他方才的失控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燃烬蜷缩的身影上,那种压抑的闷胀感又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——
他无法理解这种情绪,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燃烬受伤会心慌;
听到那句“喜欢你”会心跳失序;
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暴怒边缘,一次次收回杀招。
他只知道,自己现在的情绪糟糕透顶。
他厌恶这种无法掌控的慌乱,更讨厌燃烬这个总能轻易打乱他计划、让他失控的人。
他盯着燃烬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,一个念头在心底逐渐清晰:
不能让他再这样随心所欲,要让他离不开我,让他离开我就什么都做不成。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,就迅速蔓延开来。
慕时瑾指尖凝聚灵力,再次施展法阵——
熟悉的境界压制感瞬间笼罩燃烬,让他刚要抬起的手又无力垂下。
可这次,灵力没有化作锁链束缚燃烬,而是在慕时瑾身后凝聚成王座。
“孤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慕时瑾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,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。
他一边说着,一边慢条斯理地转身,优雅地坐在王座上,手肘撑着扶手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:
“来,给孤证明你的爱。”
燃烬闻言,艰难的撑着冰冷的地面,慢慢坐起身,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血迹。
他看着王座上的慕时瑾,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——
证明爱?是要自己做什么?
他深吸一口气,试探着从地上站起来,脚步虚浮地朝着王座的方向靠近。
每走一步,都要忍受着体内灵力被压制的滞涩感,还有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。
就在他好不容易走到离慕时瑾还差三步之遥的地方,却见慕时瑾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,指尖轻轻弹了一下。
“砰——”
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袭来,燃烬根本来不及反应,就像断线的风筝般直接倒飞出去。
后背重重撞在法阵边缘的光壁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,随后又重重摔在地上。
一口鲜血再次从他嘴角溢出,染红了身下的白雪。
燃烬趴在地上,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抬起头,茫然地看向王座上的慕时瑾——
他不明白,是自己理解错了“证明”的意思,还是慕时瑾根本就是在耍他?
恐惧再次涌上心头。
他不敢再靠近,也不敢再动,只能趴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神里满是委屈与不解。
慕时瑾看着燃烬瘫在法阵边缘喘息,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又一次翻涌上来。
他指尖摩挲着王座扶手,在燃烬终于缓过一口气时,再次勾了勾手。
薄唇轻启,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“来。”
燃烬咬着牙,尝到嘴里的血腥味,却还是硬撑着从地